云垂篇 三十五 徐仁国
每个女孩都是银河遗落在世间的星星。
“菊怀义先生从帝都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本王打个招呼呀?再怎么说,【胡佛】也是本王的封地,虽然陛下将准备将它交还给了圣殿来稳固帝国东北一隅的边疆,但本王还是有能力履行主人的义务的。
菊怀义先生怎么吝啬到连这最后的快乐都不留给本王了?”一个全身的少年静坐在巨大华丽的水池中,散落着无数玫瑰花瓣的清澈泉水贴着他精悍的胸肌,散发着阵阵热气与芬芳。他白皙的右手中优雅地端着一杯色泽浓重的红酒,嘴角上挂着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正饶有趣味地把玩着自己的酒杯,语气中尽显贵族雍容华贵。
哎,他还是一点没变。林怀乐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的确,记忆中的他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一种游戏人间的不羁,永远都是一种让人无奈的顽劣,永远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傲慢。
他就是徐仁国,是第二海托世教会帝国众王爵中唯一的一个因血统高贵甚至都被封王,掌管着包括【胡佛】在内的北庭六郡的贵族。
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这种在温泉中接见别人的事情。
“徐仁国,圣殿人都已经浩浩荡荡地进入你的【胡佛】了,你现在竟还有心情在这里泡温泉?你知道,圣殿这次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菊怀义语气严厉,怒视着年龄和林怀乐年纪差不多的徐仁国,俨然一位正在教训着不孝晚辈的长者。
“本王知道啊。”
徐仁国不紧不慢地将剔透的酒杯移到自己的高俊的鼻子附近,亲亲地嗅了嗅,仿佛是在亲吻最娇艳的玫瑰,陶醉的神态惬意极了,“来的是圣殿唯一的皇储,未来的火源君王,幕容天公主。”
菊怀义严厉的面容渐渐僵住,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林怀乐,纤长的金黄色睫毛微微地抖动着。
菊怀义沉默了一会后,瞳孔骤然一紧,突然爆发的怒气连林怀乐都吃了一惊。他看着徐仁国略显邪魅的笑容,低声呵斥道:“既然知道来的是圣殿未来的王,为什么还悠闲地在这里做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菊怀义先生,对方可是圣殿未来的皇啊。你不会是想要本王这个全大陆面积最大,人口最多,魂术最强的第二海托世教会帝国实力最弱的王,一个人单独跑过去和圣殿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王拼命吧?这种傻事本王可不会去做。”
徐仁国快速地抿了一口红酒,装出一副害怕的滑稽样子,“再说了,这次本王的任务就是代表第二海托世教会出席和圣殿的边境友好会晤。要是真得无法避免和圣殿人的战斗,我也无能为力。更何况【根】的传来的情报说的很清楚,时芽正在赶来【胡佛】的途中。凭借时芽的实力,菊怀义先生,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和圣殿人交手吗?”
“我们已经和圣殿人交过手了。”菊怀义刚准备说话,一声低沉的男声便从厚重的雾气里穿透而来。
“唐曼可先生?”徐仁国隔着朦胧的雾气吃惊地看着突然从大理石地面下冒出的唐曼可,手一滑,精致的酒杯“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他慢慢地从水中站起,身体上不断地浮现出精致的纹路,光滑的肌肤上闪烁出刺眼的金黄色光芒,无数的雾气在他的修长而又健壮的身躯上缓慢地萦绕,渐渐地幻化成一件仿佛是由地狱最深处的浓墨编织而成的黑色战袍。
徐仁国将右手从战袍里伸出,亲亲地贴在自己身后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浓稠的雾气仿佛深夜的精灵伴追着温暖泉水瞬间沿着地面和墙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迅速地散去。他看着身影渐渐清晰的唐曼可低声说道:“哎,我和菊怀义先生只是说几句话都逃不过您的耳朵。”
唐曼可注视着徐仁国,火红色的双眸仿佛冰冻的烈焰,锋利的冰冷背后似乎还暗藏着常人难以捉摸的炽热。他慢慢得走到林怀乐的身边,指着青灰色铠甲说:
“如果不是我和菊怀义赶到的及时,怀乐他现在恐怕已经死在圣殿那个鬼魅少女的飞刀下了。
徐仁国,如果敌人让你感到畏惧,那只能说明你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都向往着安宁,但身为上位,强敌来犯,就只能用我们的血肉去铸成帝国的不败战堡。”
徐仁国看着林怀乐,刀片般锋利的双唇微微抿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他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回唐曼可身上,晶莹的双瞳中凝聚着一种厚重的霜华。
“畏惧?”徐仁国邪魅的笑容仿佛芬芳的带刺玫瑰,“在我的【忏魂曲】面前,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天神,也只配拥有跪地颤抖的卑贱。那种仿佛死神轻抚喉结的让灵魂战栗的恐怖,呵呵,拿她来为火爵献舞,一定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宴。而拥有着【忏魂曲】的本王,在漫长的人生征途中必将与畏惧这个肮脏而又低贱的词永不交织。”
徐仁国精致的仿佛水晶假面的面容上洋溢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傲慢,他对视着唐曼可深邃的双眸,嘴角上扬起一个散发着贵族气质的优雅弧度。
不得不承认,【忏魂曲】那种最简洁,没有任何虚华,无魂力差别的对灵魂的直接攻击,就算是凌驾万物之上的王也会感到由衷的畏惧。
“本王没有去猎杀圣殿魂术师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身为第二海托世教会帝国的贵族,就应该时时刻刻有着贵族该有的礼仪。哪怕是必死的覆灭之战,本王也愿意在最纯净的泉水中洗涤净自己灵魂深处的狂躁与浑浊,然后以最完美的姿态,去尽情地享受着狩猎地狱底层魔的欢愉。”
徐仁国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就仿佛是在深情朗诵着最优美典雅的诗章。轻灵的旋律映衬着他精致邪魅的美容,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可以魅惑众生的叛逆王子。
唐曼可安静地看着徐仁国,火红色的深邃双眸愈发变得炽热。
或许,自己从未真正尝试去了解这位叛逆不羁的少年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早就把像林怀乐那样坚毅,拘谨,正直的品质默认为少年魂术师的规范。而这位桀骜不驯,叛逆不羁的唯一的贵族王爵••••••哎,唐曼可的双眼渐渐得变得朦胧,仿佛笼罩在一片蒙蒙的细雨之中。
“放心吧,唐曼可先不,本王不会轻易饶恕那些私自闯入帝国领域的圣殿魔鬼。这些来自地狱肮脏屠夫,连还是婴儿的林怀乐都••••••”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根锋利的大理石岩刺仿佛冰冷的剑刃从徐仁国双脚往上,径直抵在他的下巴上。徐仁国尴尬地笑了一下,但很快笑容便僵住了。一缕甜腻腻的血液已经顺着他的喉结缓缓地流下。
“真是可怕的速度与判断能力。”
徐仁国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原本就细小的伤口一瞬间便愈合了。的确,对于大陆上愈合能力最强的第二海托世教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口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徐仁国缓缓地从自己仿佛夜色般凝重的战袍中伸出左手,用食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还残留着自己鲜血的岩刺,嘴角上扬起一个戏谑的笑容。过了一会,他看着面前似乎有着和自己一样年青俊美的面容,但眉宇中却折射出难以掩饰的沧桑感的唐曼可,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那么,本王就只好用本王的【忏魂曲】去迎接圣殿了。不过,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