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垂篇 四十四 Robert Bumaro
明目张胆的偏爱可以给女孩子安全感,但女孩骨子里的自信绝不是仅靠偏爱就能拥护的住的,她的自信源于生活,源于书香,源于美貌本身又或是极强的自制力,拿出任何一点都远不是偏爱能比上的。
夜已经很深了。
整座驿站的灯火差不多都已经熄灭了。仅有零星几个房间的窗户还隐隐约透出些光亮来。
奥坦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旁边那张床上,蓝染穿着薄薄的贴身丝袍,侧身熟睡着。他修长的腿单膝支起来,被子仅仅盖到腹部,敞开的丝袍露出几寸结实的胸膛,在蹿动的光火里看起来像是光
滑的铜色。他的面容看起来放松而又沉静,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但奥坦知道,他应该没有完全入睡,因为壁炉里的木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光火没有任何减弱,肯定是蓝染用魂力有所维持。不过,如果他在入睡之后,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真的可怕了。
奥坦从床上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他伸出手推开窗,想要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下。然而,他刚刚把木窗拉开,就看见了一睹结实的石壁,和驿站的石材外立面浑然天成地连接在一起,奥坦回过头看了看房间的大门,不用猜,门背后肯定也已经变成一面石壁了。这间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蓝染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石室。但炉火依然熊熊燃烧,火苗不时发出摇晃,仿佛被气流吹动的样子。看来蓝染还巧妙地留了几个气孔。
奥坦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天赋果然是太过强大了。
不过。以奥坦的能力来说,别说是这样一面石墙,就算是铜墙铁壁,他要闯出去,也是一件轻而易举事情。然而,一定会惊醒蓝染,更是势必会在这个边陲小镇引发不小的騷动,他一路蒙面,隐姓埋名至此,不想就此荒废。更何况,接下来的旅程,才是最最关键的,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所以,他不愿意冒险。
奥坦转回头,看了看睡梦中的蓝染,他熟睡的面容上,仿佛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个传说中黑暗森林领域上最强的王爵,犹如一个黑色的迷。
庞大的宫殿在满天星斗的映照下,显得静谧而又神圣。
连绵起伏的无数个宫殿尖顶仿佛一把把利刃,耸立在雪域山峰的顶端。尖顶上五彩斑斓的琉璃窗户光芒流转,月光和星光混合反射出迷人的光霭。
床榻上,有人轻轻地起床,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路朝前,安静而轻盈地走动着,她纤细而光洁的脚踝,在月光下看起来仿佛象牙雕刻而成。
她在镜前轻轻地脱下黑色天蚕丝编织而成的睡袍,重新换上了新的纱裙,她摘下手腕上和脖子上那些贵重的首饰,把浓密的瀑布般长发轻轻地绾了个简单发髻。
她走出宫殿的大门,脚下是几千级台阶,深不见底地笼罩在凌晨的寒雾里。宫殿建筑在雪峰的顶端,从官邸的大门到正殿,有一段长得惊人的台阶,从山脚下,一直通到宫门前。
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在天空里构成了一条起伏的亮线,月光照耀在千万年的积雪上,仿佛一条流淌的星河。
空气里都是寒冷的粒子,夜风让人清醒。庞大的雪域,在这样的月色下,看起来有一种清冷隽秀德美。
此刻,台阶的顶端,站着一个高大挺拔,面容美气逼人的男子。他仿佛一直在等待女子的到来。
“我好了,燿焕,我们走吧。”女人娇媚的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悦耳,悦耳中又带一丝妩媚,风情万种。
“是,陛下。”全燿焕弯腰,毕恭毕敬地举起双手抱拳在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修长的极窄刀刃,看起来仿佛一枚狭长的柳叶。
“你怎么还叫我陛下啊,等会儿出去了,你这样叫,那不天下大乱了么。”
Robert Bumaro提起纱裙,走到台阶上,妩媚地笑了笑,娇滴滴地说,“从现在开始,不许这么叫了。”
“是,Robert Bumaro大人。”
全燿焕不苟言笑,声音听起来同他的刀刃一样,冰冷而又坚硬。
“诶,你这个人啊,就是不懂得变通。你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教皇的名字就叫Robert Bumaro么?”Robert Bumaro叹了叹口气,风吹开她鬓角的几缕长发,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女神一样完美。
全燿焕看得呆了,但随即,他马上强制自己收住心神,低下头,问:“陛下,那如何称呼你呢?”
“就叫我,主人,就好了吧。Robert Bumaro笑着,一双潋滟的眼睛弯弯的,有一种迷蒙的美。
“是,主人。”全燿焕笑了笑,他那张仿佛刀削斧凿的脸,终于有了点柔和。
“你啊,就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啊,就温柔很多。很好的一张英俊的脸,每天都像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那个女孩子会敢和你说话啊,凶巴巴的。燿焕,你年纪不小了吧?你看,还没个归宿。”
Robert Bumaro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和他说道。
“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的安全,其它的暂时都没考虑。”全燿焕重新恢复了他那张不过有效的脸。
“诶,好吧。”Robert Bumaro拿他没办法,这么多年,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仿佛一块冰冷的钢铁,宁不弯,也焐不烫的。“你的魂兽能飞么?”
“能。”
“那我们就坐你的魂兽吧。我的那只啊,就不放出来了,它太吓人,又难管教。没事儿还是别放它出来为好。”Robert Bumaro银铃般地笑着,刚笑了两声,发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太吵,于是她掩了掩嘴,冲全燿焕眨了眨眼睛。“哦对了,我也不能再叫你全燿焕,这个名字全国都知道。叫你什么好呢?”
“那就叫我燿焕把。”全燿焕说。全燿焕低下头,恭敬地说。
“要么就叫你焕焕吧。”
Robert Bumaro说,脸上是逗弄他的表情。
“又叫我陛下,记得要叫主人。就焕焕吧。就这么定了。”Robert Bumaro笑着摆摆手,打断了全燿焕。
“是,主人。”全燿焕说道。
“好了,走吧,把你那个宝贝放出来吧,我还没见过它呢。”
Robert Bumaro把裙子稍微提高了一点,露出她洁白的脚踝。她脚底踩着一双玉石做底的镂空鞋屐,让她的脚显得纤细而轻巧。
全燿焕右肩膀上一阵炫目的白光涌动而出,一匹巨大的浑身白银鬃毛的雪狼,出现在台阶上,它的眸子温润而驯服,它低着头,走到西鲁芙的面前,两条前腿温顺地跪了下来。
“你的狼能飞?”Robert Bumaro抬起脚,跨到它的背上。
“嗯。”全燿焕点点头,目光里是格外骄傲的神色。“对了,主人,要么,你就叫我‘狼王’,好么?”
“好的,焕焕。我们出发吧。”
奥坦睁开眼睛的时候,被明晃晃的光线刺得又眯起了眼。等适应过了后,他发现屋内的光线其实并不强烈,相反,视觉里微微泛着些微蓝,细碎的气流。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从窗外涌进来,在手臂上落满了一层冰晶般得清冷。
昨夜明明被石壁封死的几个窗口,此刻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微风满屋子吹动着,带来阵阵清晨森林的气息。隐隐的,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芬河水淙淙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奥坦起身,一边穿着外袍一边问此刻正坐在桌子前斟茶的蓝染。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清楚。”
蓝染低声笑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垂着,嘴角凝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金色瀑布般的长发此刻没有绾起,看起来是刚刚起床不久。他纤长的手指此刻正摆弄着一套古绿色的瓷器茶具,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仿佛一个饮茶的行家。“你喝茶么?这是我问驿站的侍应特地要来的茶,是芬的特产,’风息翡翠’别的城市可买不到哦。即使是在这买,也要400金一包。不便宜吧?”
蓝染拿起茶壶用手试了试温度。仿佛觉得不够烫,于是将双手捂在茶壶表面,仔细能从他的指缝间看见火光,果然,不一小会,壶里微微蒸腾出滚烫的白气来。他拿起一小撮翠绿色的茶叶,放到一个更小一点的瓷壶里。一边往里加水,一边继续说道:“这种‘凤息翡翠’,矮株,窄叶,是冷翡翠的一种,在黑暗森林东北部大部分地区都会生长、初春时节采摘的茶叶,才能被称为‘凤息翡翠’,而其他地方的,都只能称为冷翡翠。你知道为什么么?”
奥坦看着他,没有答话。屋子里渐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若有若无,散发着如同初冬时节的雪片的气息。
蓝染看他不接话,也不恼,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嘴角弧度令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一种仿佛神祗般得神秘和尊贵。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根粗厚发亮的铜线在嗡嗡作响,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因为在黑暗森林整个领域上,气流一直非常宁静。只有在接近第二海托世教会的寒冷地带,气流才会变得逐渐汹涌。而这种非常罕有珍贵的‘凤息翡翠’,其实就是刚刚萌发出来的冷翡翠的嫩芽,在冷冽的早春寒风吹佛下,迅速风干、变脆后。及时采摘,所得到是茶叶。
一般嫩芽在萌芽发生长七天之后,就会渐渐变老,要么就是低档不住寒风而提前凋落枯萎,所以,能及时采摘下来的被风吹得晶莹剔透而又不至于枯死的嫩芽,数量非常有限,因此也就格外珍贵了。这种茶啊。因为迅速脱去了水分,所以,他将那种又硬又冷的味道。保留得最完整,就像是冰冷坚硬的翡翠一样呢。”说完,蓝染伸手递过一小杯茶,送到奥坦面前。
奥坦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热滚滚的茶水中竟然真的迎面扑来仿佛冬日洁净冰雪般冷冽的香气,这种矛盾是我感觉异常迷人。奥坦在桌边上做下来。把茶杯放手,“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等我,不至于就是为了请我喝一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