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垂篇 四十八 暮娲
想对全世界说晚安恰好你就是全世界。
魏欣南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瞳孑L里,就已经是一片白色的风暴了。
她一边往地底深处走,一边将她魂力感知的天赋启动到了最大限度,然而,她的探知魂力,却处处受阻,感觉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空间里的八爪章鱼,无论触角有多长,都无法伸展,这个地底看似畅通无阻,但每一层甚至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阻挡魂力的封印。
魏欣南只能放弃,默默地跟随着,往前走去。
下了大概六层,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类似峡谷山洞入口的地方。使者走到入口处,有另外一位同样穿着长袍斗篷,戴着兜帽,无法看见面容的使者等候在门口,他们两个人交头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刚刚带领他们过来的那位使者,转身冲他们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使者转过脸来看着他,兜帽下的陰影里,两只眼睛闪烁着陰森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畏惧,不动声色地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包括在必要情况下,对你的杀戮。
魏欣南沉默着,不再开口说话。
使者看起来很满意这个答案,于是他转过身,“请随我来。”
走入峡谷之后,道路依然非常狭窄,一行人只能一个一个地依次通过两道崖壁间狭小的空间,无法并行。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之后,一个巨大的山洞豁然出现在眼前。随之扑面而来的,是剧烈的潮湿热气,和热气里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呕吐的味道——仿佛是无数散发着黏液的肉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又像是女体子宫内的腥臭气息。魏欣南抬起手,捂住鼻子。
视线尽头,传来隐隐的暗红色光芒,看起来说不出的邪乎。
四周都是垂直的山崖,而脚下,是一个暗红色的、看起来仿佛沼泽一样的坑洞。红色浆液般的水面上,不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破裂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催人欲呕的味道翻涌而上。刚刚的隧道一路通往这里,看起来这里就是尽头了。
“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魏欣南掩住鼻子,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要带我们来看什么?”
石桥下面的沼泽,开始汩汩地翻涌起来,黏稠的暗红色浆液表面,缓慢地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下面觉醒。低下头,然后,她忍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
魏欣南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瞳孔颤抖着,目睹着从暗红色浆液里浮出来的那个……那个不知道应该称呼为什么的东西。一个看起来足有正常人三倍大小的巨大而赤裸的女体从浆液表面最先涌动出来,她的头发湿淋淋地被浆液黏在身体上,本该具有五官的巨大脸上,却没有眼睛没有眉毛没有鼻梁,只在嘴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凹陷的血洞,那个血洞里,此刻正不断发出类似又痛苦又快乐的诡异的惨叫声。然而,这并不是让魏欣南呕吐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当那个女体浮出水面之后,她的下身,也暴露出了水面——那是一大团蠕动着的白色软肉,如同一整条巨大的肉虫,接在了她的身下,她整个下体就是这样一个纺锤形的肉虫,上面一环一环隆起的褶皱,不停地收缩着,蠕动着,她看起来仿佛就是白蚁巢穴里的那个肥硕蚁后。虫身最下方,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越开越大,随着那些褶皱不断地蠕动收缩,女体的惨叫声越来越大,魏欣南然明白过来,这个怪物,正在分娩!
一个人头一点儿一点儿地,从那个巨大的血洞里排泄出来,然后整个身体,完全地排出了体外,那具仿佛胎儿般的新生肉体,此刻静静地漂浮在黏稠的红色浆液上面。而巨大的女体停止了呻吟,巨大的虫身,也停止了蠕动。
魏欣南的瞳孑缩紧成一条缝隙,不停地颤抖,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之前三个一模一样的寒琦,来自于哪里。
血浆中,从女体分娩出来的,并不是一个年幼的胎儿,而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形体。修长而有力的四肢,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肌肉不时鼓动着,最重要的,是他那张精致而冰冷的脸,虽然此刻被红色的血浆覆盖得看不真切,而且双眼还未睁开,依然沉睡着,但是,魏欣南能够冒分之百地确认,那张熟悉的面容。
躺在血浆里的,崭新的寒琦。两个使者,从原浆里将依然还在沉睡的那个刚刚诞生的“寒琦”迅速打捞起来,运出了洞穴,不知道送往了什么地方。
“看来确实是被震惊了。”
“刚刚你看见的,那个可以分娩出‘高级容器’的生物,叫做【暮娲】,她属于半植物半动物属性,身体的外形兼具女性和昆虫的特点。她没有思想,只有生殖的功能。她能够将种植进她母体内的肉体碎片,复制孕育出和提供肉体碎片的原体一样的复制品,提供的肉体碎片越多越完整,越能复制得近乎百分之百相同。她的强大之处在于,无论原体的肉体是否已经死亡,甚至无论是否已经切割得分不出手脚,只要肉体本身完整,碎片没有丢失,那么,她都能再造出一个,几乎完全一样的肉体。”
“这些肉体,用来做什么?”魏欣南目光闪动。
“你之后会知道的,现在你要做的是去旧日完成你应该做的事情。”
蓝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魏欣南身后。
“蓝染大人”
魏欣南连忙单膝跪下,表现出百分百的恭敬和虔诚。
“天宫天神战四海,世间万物皆臣服。唯有修罗属另类,四王齐出战天神。”
“这是新的预言吗?”
“神不欲与人知晓的,你来告诉他们,你就已经烦了天道,我等诸神必杀之!
你的任务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利用你来制衡我们的最终兵器。
做好这一点,你就可以了,这个世界你了解的越多,他就越会令你失望。
破碎之神教会,第二海托世教会,第五教会,就这样盘踞在黑暗森林的周围,还是太多了。
愚人心灵单纯,不虚伪造作,真诚自然,有赤子之心,往往率性而为,活得更随意自由。
人性无分古今,人永远不能离开自然,人生的快乐和自由不能建立在刻意和被束缚的基础上。
世间让人快乐的事情很多,但是所有快乐的前提条件都是一样的,就是“适意”。
乐在各得其性,不在具体的形式,有时也不一定要在乎别人看法。
比如说自己在兴到时,哼哼荒腔走板的歌,心中十分舒畅,就是自得其乐,也就是自然得真机,本色真趣味。
那些不能认识自身之愚的人,在小事上善于算计,自认为高明,却在大事上常犯错误,这是一种小智的表现。
那些追求名利,炫耀聪明的人,看似风光,实则是其走向灭亡的发端。
简单说就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聪明人呢?容易死于聪明。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句话糊弄了多少人,既然是正义,为什么总是迟到,难道是路上堵车了吗?又是谁堵了他的道?是所谓的权力和金钱吗?迟到的正义还能算正义吗?充其量只能说是真相。
真正义便不会也不可能迟到,正义迟到了当然就不是正义!只是一个事后安慰而已,很多时候甚至连安慰都不是,而且为了给别人的一个交代。
过期的牛奶已经失去了食用价值,喝了还会有害处。几年前的饭,别人说这是你的东西,放到现在还能吃吗?那么,迟到的正义还有什么意义?”
“是的,蓝染大人”
“魏欣南,你觉得你自己又是谁呢?《圣经》上说:“我给你的都负担得起。”
你觉得你能负担得了吗?”
魏欣南双手抱头,泪水已经湿润了脸颊。
“我……我不知道,蓝染大人,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高飞是谁,只有灰色和忧伤。”
“你还真爱了?”
“请您……”
“可以,我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不做傻事,你的自由意志开始沉沦了,魏欣南,下次注意”
魏欣南走出了地下心脏,她感到有一些头疼,旧日世界少年的脸颊一直不断的浮现在自己面前。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自古无圣人。
只要他能一辈子都伪装成好人,那他就是好人,他做的好事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