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斧出世（六十五）

左航信了邓佳鑫茶酒糅杂的话，也就未把酒味有异之事放在心上。

这倒无怪左航警惕性不高，按邓佳鑫所言，醉花荫是严浩翔赠给他的，这凤妖出身高贵，左航自然不会想到酒中添有药物这等事。

更何况，虽说左航出入神界筵席次数不少，但一直对那些登徒子嗤之以鼻，涉世不深的他，也分辨不出锁阳之味。

而邓佳鑫一心扑在左航身上，想方设法逗他开心，是而也疏忽了醇美酒味中掺杂的丝丝清苦。

内室里的一顿饭，左航和邓佳鑫都沾染了锁阳药物，未过多时，药效便开始发作。

注1：锁阳，中药名，是补肾阳，止亏虚的药材，严浩翔赠与邓佳鑫的醉花荫中掺了此物，见魄斧出世·四十八。

为了阻挡邓佳鑫抢夺美酒，左航将醉花荫一饮而尽，他摄入的锁阳药物远多于邓佳鑫。

加之左航长居雪巅，体质寒弱，而那锁阳属门为火，恰好与他相克，寒温相激，气血中和，药效便吸收得更为迅速。

左航尚不知情，只觉得燥动难捱，面红耳热，贴身的羞袒早已被汗水浸湿，好似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情动犹如潮水般涌来，一浪强过一浪，几乎要将理智吞没。

饶是左航再迟钝，身为男子，势峰渐起，感官被无限放大，眼下的情状，他再清楚不过了。

左航不免觉得难堪，旋即一抹恐惧涌上心头，幼时的阴影再现脑海，如同梦魇般扼住他的咽喉。

左航登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侧目瞥了一眼正在装模做样喝粥的邓佳鑫，心情差到了极点。

若在平时，就那么一小碗鲈鱼莼菜羹，只需三两下，邓佳鑫便可干得精光。

而今日，他却慢条斯理，一柄羹匙轻捞慢起，愣是舀不出几粒米来。

左航费力调整呼吸，好容易将气息喘匀，又酝酿了片刻，方才开口。

左航:「邓佳鑫......你要吃东西就好好吃，别在那里摆出一副熊样，我看着就来气！」

左航的嗓子已然哑了，不仅邓佳鑫吃了一惊，就连左航自己都惊着了。

眼见小心思被戳破，邓佳鑫一手托碗，一手拿着羹匙，满脸沮丧，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邓佳鑫:「小航，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处，哪怕就这样静静陪你坐着，也是好的。」

邓佳鑫:「我已经很小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让你不开心了。可还是让你不开心自打你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邓佳鑫:「自打你醒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前你很少生我的气，你究竟是怎么了？」

邓佳鑫闻听左航嗓音暗哑，误以为那是心头怒意难消的表现，心中难免有所不满。

左航看着邓佳鑫气馁垂头，睫毛在眼睑处垂下阴影，唇峰向上拱起，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然而，左航此时无力体谅邓佳鑫，锁阳药效已发作到极点，若再不将邓佳鑫请出内室，自己这副羞怯难当的模样，就要暴露在他的眼里了。

左航心中一横，狠咬自己的下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神智这才稍稍清明一些。

趁着理智暂时找回，左航扯过薄毯，披在的身上，避过邓佳鑫的话锋，断断续续地嘱咐他。

左航:「邓佳鑫，今日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在谈，你先出去吧！」

左航自己也不确定，这般意乱情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但现在避过邓佳鑫，不使他发觉异常，才是当务之急。

只听得一声拍击桌案的巨响，邓佳鑫也提高了声音，言语之间染上怒意，揪住左航，似是想问个明白。

邓佳鑫:「左航！总得有一个理由，人也不委屈！」

邓佳鑫:「我们不是已经好了吗？你这是发什么脾气！」

无奈左航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想到自己如今狼狈不堪的样子，左航只觉得十分可憎。

左航大力甩开邓佳鑫的纠缠，同样声嘶力竭。

左航:「别碰我！出去！」

左航的叫嚷并未换来回答，片刻静默之后，只听得一阵杯盘碎裂的声响。

巨大的响动刺激左航的感官，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随着脚步声渐远，身旁邓佳鑫的气息消失了，左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缓缓地滑入了枕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