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在冬天的最后一天，T市又下了一场大雪。

雪中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丝。

蔡徐坤很久没有疼过的腿，在今晚突然反复。

半夜里，蔡徐坤支起上半身靠坐在床头。

他没开床头柜前的台灯，屋里又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一片。

他死死攥着膝盖的位置，指甲用力到掐破了皮肉，渗出了血，但这点痛根本不足以挂齿，和蚀骨的痛来说太过九牛一毛。

和江颜理待在一起的日子让他过的太过顺畅，倒是一时忘记了疼痛原本的味道。

本该习惯的疼痛在长久的沉寂中蓦然爆发，一点一点的摧残着他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心智堡垒。

就好像在告诉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安逸不过都是暂时的，他依旧站不起来，依旧会疼的死去活来，无力的是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平凡的生活早在那场车祸中就随风而散了。

男人那双眸色暗的堪比浓重的夜色。

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黏在他的身上，他紧咬着的唇白到吓人。

难捱的痛被他压在喉咙口往下咽，他一声不吭，摸索着去拿药瓶。

可能是夜色太暗，也可能是他的手在发抖，或许两者都有。

一声清脆落地，他不知把什么碰到了地上。

江颜理翻了个身，蔡徐坤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她许久没有别的动作，蔡徐坤刚要松一口气，一只小手就顺着他的腿摸了上来搭在他的腰上。

女孩带着还没睡醒的软语鼻音喃喃出声。

江颜理“嗯？你怎么坐起来了？”

蔡徐坤咽着发疼的嗓子，不想让她看出异样。

蔡徐坤：“口渴，起来喝水。”

江颜理“哦。”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蔡徐坤：“睡吧。”

他摸上她的脑袋拍着，正欲说些别的，手便被拉住了，随即女孩提高的音调响在耳畔。

江颜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而且手心里全是汗。

蔡徐坤：“没……”

他想要说句没事，镇定自若的把手抽回来，却不想台灯被按开。

汗水晕湿他的鬓角，男人过于苍白的面色出现在江颜理眼前。

一颗心跟着被揪起，肩上一重，男人无力的靠着她，潮湿的额头贴上她的脖颈。

江颜理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慌到一时连手机都摸索不到。

蔡徐坤醒来时，天空放晴，阳光冲破地平线溜进房间，如果不是外面落了一地的雪花，大概丝毫看不出昨天下了一天的雨加雪。

开门声响起，他扭过头就看见提着保温盒进来的江颜理。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偷偷哭过。

江颜理早就将这回事抛在脑后了，一看见蔡徐坤醒了，她提着保温盒急步走了过去。

江颜理“你终于醒了。”

江颜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捧着蔡徐坤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蔡徐坤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可怜兮兮的。

蔡徐坤：“本来没什么，但被你晃的有点头晕。”

江颜理一听，立马松手。

江颜理“抱歉抱歉。”

对于这种疼痛，蔡徐坤早已习以为常，在那几年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他明显不想让江颜理跟着担心，试图转移话题。

蔡徐坤：“我饿了。”

没有打点滴的手自如的伸进女孩的手心，轻轻晃了晃。

江颜理被他带跑了思绪，一听他喊饿，赶紧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

她给他喂饭的时候，蔡徐坤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依旧红通通的眼睛，轻声道。

蔡徐坤：“辛苦你了。”

江颜理盯着他的眼睛，好似望进了他的眼底，她灿然一笑，空出一只手来摸上他的头，回道。

江颜理“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