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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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一直有人抱着自己片刻不离,不然也不会这么安心的睡过去睁眼看到周围一片白净时还在感叹睡得真好
等反应过来猛的撑开眼皮身子一下弹起
在医院?
身上是病服,手腕上绑着纱布,点滴顺着细管融入血液里
感觉像是作了一场荒谬的梦,可当看见一旁桌子上的相机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都真实的要命
那宋亚轩呢,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忍着疼痛摘了手臂上的针头,冰凉的药液滴在手背上也只是甩甩就朝着门走去,手刚碰上门把门就被推开了,她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可出现的不是宋亚轩
护士说着法语念念叨叨的,她竟一时有些发懵
还在法国,还是在医院里?
那宋亚轩呢,其他人呢?
都去哪儿了?
杨棱儿:“Qui m'a envoyé ici ?”(谁送我来的)
太久没讲法语,嘴巴都感觉不零清
万能龙套:护士:“Il n'était personne lorsque vous avez été envoyé à l'ascenseur.”(您被送进电梯的时候他就没人影了)
万能龙套:护士:“Je ne sais donc pas qui l'a envoyé.”(所以不知道是谁送的)
万能龙套:护士:“De nos jours, beaucoup de gens font de bonnes actions sans laisser de nom.”(现在许多人做好事不留名)
万能龙套:护士:“Ne vous inquiétez pas, il s'agit d'un hôpital privé. Votre sécurité et votre vie privée sont bien protégées.”(您放心,这里是私人医院,您的安全隐私都保护得很好的)
万能龙套:“J'ai reçu beaucoup de célébrités ici.”(这里接待过很多名人的)
护士很热情,也许是因为这个曾经在法国名扬万里的华裔小姐,她说得特别开心
耳朵里流进了一句句的法语,可也只是听听罢了,除了第一句话想了想翻译,其他的都像水一样过了就过了
护士嘴里的那个人
是宋亚轩吧
她没在作梦
桌上的那台相机是开启记忆的按钮,无时不刻不在提醒她经历的都是真实的
现在是几点?
她看向闹钟,凌晨三点
拉开窗帘,站在窗前看了好久
外面是空旷的街道,几乎没有房子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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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那间别墅后,处理后事的程序很麻烦,安伶先通过了渠道匿名联系了国际刑警,宴会厅的人质死了几名,不过大多数存货了下来,国际刑警进去不免发生一场战争后才从混乱的宴会厅内带人离开
马嘉祺强行把安伶塞到了医院去做手术后才回到丁程鑫的公寓
丁程鑫:“哟,终于回来了”
马嘉祺:“啧,言归正传”
张真源:“这边处理完了,缅甸那边也该行动了吧”
刘耀文点开了视频会议,蟒蛇很快接通了,他神色看起来很是疲惫,至少证明在缅甸他的鞠躬尽瘁
蟒蛇:“怎么说?”
宋亚轩:“可以开始了”
视频内,蟒蛇很明显的被惊讶到了,还发出了一句很容易被扣工资的欠揍发言
蟒蛇:“啊?”
蟒蛇:“这么快啊”
蟒蛇:“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对付不过呢”
两边都安静了,很可怕的宁静,都说宁静的背后是一场暴风雨,蟒蛇现在即将面临
刘耀文:“你说什么?”
严浩翔:“给你300块收回言论”
贺峻霖:这可不兴说”
满头大汉,蟒蛇现在所面对的七张冷脸的情况,也许就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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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的消息传得很快,其他人各做各事,丁程鑫把宋亚轩拉到阳台,往他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小小的,还透着点凉意
张开手心,是一枚戒指
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这是棱儿外公的戒指
宋亚轩:“这…”
丁程鑫:“她应该都知道了”
丁程鑫:“那台相机”
丁程鑫:“是帆哥工作用的”
丁程鑫:“当时没想太多,以为就是不小心丢了,再加上连警方都说这是意外”
丁程鑫自嘲的笑了笑,插着兜看向黑漆漆的一片
丁程鑫:“后来,在收藏室里翻到了和当年事故有关的资料”
丁程鑫:“上面多了几张警方那边没有的证物”
丁程鑫:“大概是她们动了些手脚,误导了警方判断”
丁程鑫:“亚轩”
丁程鑫:“你说,要怎么面对阿月奶奶”
丁程鑫:“这枚戒指,最后还是要还给她的”
丁程鑫:“这本就是属于她的”
丁程鑫:“当时还以为戒指滚下水道里了”
丁程鑫:“阿月奶奶难受了好久”
丁程鑫:“你知道的”
丁程鑫:“他们仨感情很好”
丁程鑫:“我想没有谁会爱的像帆哥和阿月那样用力”
谁也没有提起那根早已掩埋在废墟里的无名指
明明这么多年了还被保存的完好,可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到处洒着血淋淋的过往,伤口一次次的撒上粗盐痛得让人不堪忍受,更何况还是这根无名指主人的爱人,亦或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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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全无,手背上重新扎了针,冰凉的药水进入血管,手部没有保暖凉极了,坐在床上曲着膝,低头看着被子发呆了许久,昨天的一幕幕像刀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所有的画面停在了逐渐于视线内模糊的火红色落日
之后什么也没有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拿起身侧的相机,仔仔细细的抚摸着,检查着每一处,一遍两遍三遍不厌其烦,没坏
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相机,第一张照片便是一切事故的祸源,手抖了抖,想起Anna丧心病狂一样平静的语调一股怒意便涌了上来,咬着牙把它给删了,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可指尖的颤抖却无法控制
这些都是外公的作品,她不能让这些人出现在上面,原本以为只有一张,没想到有好几百张,删着删着豆大的泪珠砸在屏幕上,绽开的小水滴模糊了屏幕
心脏的跳动的速度跟着情绪一起起伏,失控主宰了情绪,泪水决堤模糊了双眼,手抓着头发颤抖着哭着
她一直很想知道
外公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放!
谁又能明白遗憾令人有多痛苦,外婆坚定的退圈那就是永恒的遗憾
是那群人,那群恶魔!在那一年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改变了轨道上火车运行的方向,加速前进甚至致使偏离轨道在无人知晓匪夷所思的情况之下跌入无尽深渊……
为什么?她到现在即使知道那群人是因为心理变态,但还是执着的想知道为什么,明知故问一般一遍遍的强迫自己去明白,可回想的过程真的好痛苦,每次都要想很久很久才能理清思路,最后还不是蒙头大哭一场
她怀念过去,怀念事故未发生前的一切……
可是总会不断的想起在这以的日子,像破碎的冰渣子,融化成水凉透了沸腾的血液
药水打完了,没叫护士,自己动手摘了下床,随便抽了张纸在手背上按了一下就推门出去
明明已经是春天,温度都回升了,身上还是觉得好冷
凌晨的医院很静,偶尔会有几个医生带着护士进入病房,一辆病床从身边快速的推过,带着家属焦急万分的哭声渐渐远去
一瞬间好像外公出事的那晚……算了,不想了
她只想先出去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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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很大,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来,视野比较开阔,能看到对面的湖面
以前怕黑,现在好像不是很畏惧,周围除了路灯和医院大楼内的光,几乎都是黑色
手上还拿着相机,放在腿上,连凉意都透过了薄薄的病服面料钻到了大腿,突然想起有大腿上的淤青,感觉又要一个多星期才能恢复
神思开始出走,直到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亚轩:“怎么跑这儿来了”
肩上多了件外套,身边多了个人
宋亚轩,你可算来了
宋亚轩:“问你呢,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干嘛”
鼻子被刮了一下,出走的思绪再次回来
杨棱儿:“啊…我…”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宋亚轩叹了口气揽过她的肩膀把脑袋按在他的肩上,手又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肩
宋亚轩:“想说什么”
宋亚轩:“我听着”
意料之中,压抑的哭声渐渐传来,肩上一抖一抖的,揽着肩的手收紧了些,看着她手上抱着的相机,心里也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也是,她什么都知道了,再说无疑是撕开伤口再撒上盐,就连溢出的脓水也是滚烫的
杨棱儿:“宋亚轩…”
杨棱儿:“我好想外公……”
抽抽噎噎的声音一点点的抓挠着他的耳朵,心疼得要命,连忙拿出带来的纸巾擦拭她的脸
他能说什么,答案是什么都不能,感同身受是不完全的,多说无益,还不如听着她说完
肩膀上湿得彻底,可是揽着的人并没哭够,悲痛夹着无尽的思念和遗憾像被水冲刷堆积的淤泥,只能靠着流泪来缓解
耐心的听着她喃喃低语,克制不住的哭声让宋亚轩握着杨棱儿的手紧了又紧,那手实在是太凉了……
声音渐渐小下去,她轻浅的呼吸,也许是哭累了,不知不觉就靠在他的肩上睡过去
梦里,杨棱儿梦到了外公笑着喊她的名字,他们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流泪……
感觉脸蛋被捏了捏,她便也稀里糊涂的睁开了眼,曈昽之际,小小清脆的鸟鸣暗示着初晨即将到来
宋亚轩:“宝宝”
宋亚轩:“给你样东西”
一枚戒指出现在眼前,刚睡醒一下就清醒了起来,将戒指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般
这枚戒指,和外婆那枚是一对的
杨棱儿:“谢谢”
声音又轻又沙哑,宋亚轩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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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着直到日出
宋亚轩把棱儿往身边又揽了揽,贴得更紧了些
宋亚轩:“棱儿”
宋亚轩:“能看得到太阳吗”
杨棱儿:“能啊”
杨棱儿:“每天都有”
被握着的手被抬了起来,指尖捏着的戒指立着,银圈内被红日填满
宋亚轩:“这个太阳”
宋亚轩:“看见了吗”
她愣了愣,随即释怀般笑着回答
杨棱儿:“看到了”
是个特别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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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的日出和特别的人
宋亚轩吻着她,从唇瓣到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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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了,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
日出之后,世界都在代替我说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