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鸟的第一片羽毛——旁观

少年挎着双肩包潇洒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撒在他的头发上，风衣上，照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

风吹起他的碎发，阳光穿过发隙，把少年挺拔的影子投射至柏油路面上。少年逆光站着，阳光把他棱角分明的脸柔软了些，也把他黑曜石般的双眸衬得更加明亮。

冬季，还有半个月就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春节。

“滴滴——”公交车从他身边经过，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了她。

那是一个少女。她拖着腮望着窗外的熙熙攘攘，眼神平静。

好像哪些喧嚣，都与她无关。

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可她的眼神是毫无波澜的。

他忽然想起不知听谁说过，有那样眼神的，要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要么是双目失明的。

少女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前者不太可能了。可是……这么年轻就双目失明了？太可惜了……

她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为什么不笑呢？”

“没什么值得我笑。”

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脑袋里冒出这么一段对话。属于女生软糯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是这么冷漠。

记忆中的身影，似乎与她重叠。

少年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发现刚刚那个少女站在那里。她似乎刚刚下车，等着绿灯亮起，到达马路的另一边。

10秒，5秒，3秒……绿灯亮起，少女踏着斑马线融入到了人流里，转眼间便消失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可是完全不像失明的人。

他对她的兴趣，已经提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追上去，他莫名的相信，自己还会遇到她的。

–

三月。

上午十点，青阳中学。

每学期一次的分班考试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厅里的布告栏前，人山人海，门庭若市。

“唉，男神还是在那遥不可及的天空。”

“是啊……盛学长真是品学兼优。”

“我们盛学长可不光品学兼优！哎，你们听说了吗？盛学长为了校庆自编了一本话剧呢！”

“现在青阳中学谁不知道？我男神真是才华横溢……”

人群外，有一个不起眼的女生。她站在人群外，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和你的名字如此接近。

那个闪闪发光的名字——盛熙奕下面，是她的名字。

课间。教室。

舒嫣汐伏在课桌上，双眼微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泛紫，看起来元气大伤的样子。

当然，这一切都隐藏在长长的刘海下面。

前几天为了考试，熬夜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再加上痛经……唉，她体弱，这下要缓好几天。

之前的一个学年，舒嫣汐都在D班老老实实的待着，没想到这次居然冲到了A班。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原来盛熙奕也在D班，可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他凭借年纪第三的成绩，被A班班主任强行转班。

她不习惯。

不习惯他不在身边。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A班不像D班，纪律严明，不能随意拿出电子设备。

所以她走出去。

来到楼口的一处监控死角，划开手机。

看着有些陌生的头像，她意识到——

自己好像忘记退出这个账号，登录日常用的账号了……

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是宋翊歆。

“汐，你死哪去了！”

“汐，周末有任务。你能空出时间吗？”

“汐汐汐！”

舒嫣汐不慌不忙地回复：“我到了A班你又不是不知道。青阳中学的A班简直是地狱。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是地狱你还待着。这周末。在本市。”

因为有他，是地狱也要待啊。

舒嫣汐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然后回复：“好的。到时候通知我。”

“你别又失踪就好。”宋翊歆回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舒嫣汐笑起来，手指翻飞：“不会啦。我要上课了啊，周末见。”

把手机放好，走回教室。

她啊，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那个身份，令她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回到教室，把手放进桌洞，发现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拿出一看，是一罐红糖，上面还有一个便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字体。

「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