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和小绵羊
(爱迪生和母亲的故事……虽然他并没有救妈妈,还有被列车长支配的痛苦回忆)(作 文 素 材)【科普:爱迪生救妈妈是假的!假的啊!第一例阑尾炎手术成功的时候爱迪生已经三四十岁了!不要被小学课本骗了】
三个月期限己经过去了。
他会成功吗?
一直都在回忆着他临出门之前与我对视的那几秒。
可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第四个月。
“他一定成功了吧……也许他早就成功,已经升职了,现在正忙呢……”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那个远去的背影还是时不时在眼前浮现。
“还不回来?都快要半年了……”我一个人在店里,看着屋角那个空荡的位置。外面下着点小雪。
“这个家伙到底怎么了啦……真是的,就算你回来,我也不要理你了!”拿抹布擦着那张桌子的时侯,心里想着,眼睛却有点发酸。
看看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我退回厨房,心想和莫妮卡说说话,或许会好一点。莫妮卡是店里的咖啡师,和我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并且我们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有她在或许会好一点,也许吧……她说过会教我调咖啡的。
可刚走进厨房,外面脚步声又响起来。
爱迪生又带了一位先生来谈生意了?或许可以打听一下,虽然这家伙很讨厌,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照例上卡布奇诺,立在旁边听那家伙吹嘘……不过这次,他带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先生您看,这就是我们研发的改进型留声机,如果可以的话也会投入量产的。”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像圆筒一样的东西,又把一个喇叭样的东西装在那圆筒上,最后装上一个发条。
“利用振动发声原理制成的留声机,几年之前初代版本就已经研发成功了,现在把锡箔唱筒改成蜡筒,放音的时候听起来感觉好一点。并且蜡筒可以重复使用……”
“但是用蜡筒的话,可能成本还是比较高的。”
“别急嘛先生!先听一听音质!”爱迪生用手旋动着机器上的发条,机器上的圆筒转起来,一阵嘶嘶声后,人声从喇叭中传出,还混和着各种杂乱的背景音:
“菠菜,贱卖!菠菜,贱——卖——菠菜——菠菜——菠——菜!!!”(皮这一下真开心XD)
“糟了……”爱迪生尴尬的笑笑,“抱歉,不是这个!您等一下!”
“我知道是哪一个!”对面那位先生笑笑,“前阵子卖菜的那个!是不是?”
“那可不,就是他!您是不知道,我家那老妈子啊,一听他吆喝买了好几捆,结果家里吃了半月菠菜!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这吆喝呢。”
“好了好了,试试录制音乐的效果吧。”
换上另一个蜡筒,人声再次响起。
“玛丽有只小羊羔,雪球儿似一身毛……”
店里客人们,还有爱迪生对面那位先生,神情全都变了。
“是您自己录的吗?”
“是啊,当然是!”爱迪生以为有希望了,满脸堆笑的搓搓手,“怎么样?”
“还不错。只不过嘛……”先生又是一笑,“您知道您唱歌是跑调的吗?还是机子的问题呢?”
“我——”爱迪生顿时愣在那里,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回了两个字,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无……情……”
“不相信?那好,再放一遍,让大家都听听!”那位先生也学着爱迪生的样子调了调机器,刚好头一抬,见我站在旁边,“来来来!”
店长也闻声而来,站在旁边。歌声一响,店里的人又笑了起来。爱迪生脸色越发的难看。
“你们说跑不跑调嘛!”
“爱迪生先生,”旁边一位客人笑道,“恕我直言,您录的这根本就不在调子上……”
“好残忍!”
“要不您本人来唱一个?”那位先生还在以一种挑衅式的目光看着爱迪生,“做音乐的话我也是专业的!我已经看到音乐和留声机的光明未来了,当然想要一台好一点的机器作为开始啊!没有您本人的声音作比较,我怎么知道这种状况是不是机器的问题呢?”
“我……”爱迪生眉头紧皱,头摇晃几下,像是无比痛苦的想要摆脱什么东西。
为什么呢?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啊……
大家的目光依然聚焦在爱迪生身上。可他还是没有开口。连一句话也没有。是不是因为客户的反复处刑已经害怕了呢……
“怎么?害怕了吗?有什么可怕的呢?不会……”
“我唱。”
他的头低的极低,整张脸都埋在灯下的阴影里面,看不到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在唱这几句歌词,但声音也是极低极低,还在颤抖,不像平时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模仿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来不是机器的问题啊……”那位先生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迪生双手遮盖在脸上,身体还在颤抖……
没有回答。
“唱成这个样,会不会很丢脸呢……”
旁边客人的神情,又在由严肃变成嬉笑。
“没事的。”爱迪生终于艰难的回答了那位先生,“只不过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或者……还有一些重要的人吧。”那位先生的神情与声音,也重新变成肃穆。“讲一讲也没关系的。”
“我只是想起我的母亲。”
“您的母亲?她曾经唱过这首歌吗?”
“是的。”爱迪生终于抬起头来,眼眶竟是红的。
“真的。我小时候也没上过几天学,都是我母亲在教我,她也是经常唱这首歌。真的,基本上每天都在唱……”
他说起自己记忆中最熟悉的一个场景:夜里窗外昏暗的月光下,从恐怖的幻梦中醒来,回到母亲臂弯的时候,母亲温柔的声音……
“玛丽有只小羊羔,雪球儿似一身毛……”
妈妈,我怕……
没事的,孩子。妈妈在。
“她唱的就是这首歌。这首歌,她给我唱了一辈子。她走的时候我也才二十多,我跟你们讲我永远记得到那天……”
从打工的地点赶回家的时候,心里已经很清楚这将是最后一次见面。已经精神恍惚好多天的母亲在碰到儿子手的那一刻,进入了最后一次的清醒。
“汤米……”(PS:爱迪生全名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汤米是其名字托马斯的昵称)
“妈妈,我在啊……”母亲的手已经逐渐失去温度。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母亲的头转向窗外,双唇不安的蠕动着,儿子俯身将左耳贴近母亲,忽然整个身子一颤:
母亲唱的还是那首歌……
“玛丽有只小羊羔,雪球儿似一身毛……”
天黑了。孩子,不要怕……
爱迪生的身体倒在椅背上,手里紧握着一块手帕,对面先生的眼眶也是湿润的。
店长示意我去拿一盘曲奇。
“真的很抱歉,爱迪生先生!还是回到合作的事上来吧。吃点曲奇或许会好一点?”对面那位先生笑着,但也是满脸的苦涩,“店长送我们的。”
“没事。”
谈判终于可以继续了。爱迪生已经恢复过来,听着他的客户对留声机的各种评判,手里还有一个旧旧的小本子。
“声音存储材料如果用筒状的话,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呢……”
“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把唱筒这一部分改一下,让它更容易保存……”
“嗯……”
“个人想法而已啦~还有……”客户评点着。
“好的好的。”
当本子合上的时候,我才看清,那个本子真的是有年头的,纸边已经泛黄。
对面那位先生又问了起来。
“哦,你说这个吗……”
“这个说起来,也是跟我好多年的,那是我十几岁在火车上卖报的时候……”
那个本子就是那个时候一个商人很随便就送给他的。那时卖报一有空闲,他就在一节空的行李车厢里做一些实验。可没想到有一天……
“出了意外,当时差一点就要失火了,车长知道以后,当时就给了我一巴掌,扇得那叫一个狠呀……”
“无情!”对面先生又显出不安。
“真的。车一到站,他就叫我滚,特别凶!他当时说的是,再让我看见你,三天之内杀了你,骨灰都给你扬了……”(社,社会……)
“好残忍……”
“虽然那次确实是怪我。”爱迪生深嘘了一口气,“不过回了家我妈还是继续支持我做这些实验啊什么的。那之后不久我右耳朵就坏掉了,老是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我就感觉要坏。老是怕我右耳要聋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就跟我妈说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
“我妈跟我说过,”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就算右耳聋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左耳离心更近一点啊……”(OHHHHHHHHHH~)
“后来她又在我耳边唱过这首歌。”
对面的先生已经听得入了神,只是沉默。
“从那时候起,我就有了一种想法,要做出一种机器来留住她的声音,可惜她看不到了。”爱迪生靠着椅背,手在胸口抚摸着,就像变回了坐在母亲膝头的那个小孩子,胸前是母亲护住自己的双手。
“要没有我妈的话,可能我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他又看我一眼。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这种感觉真的不是凭他刚才几滴眼泪就能抹去的。不过幸好他转向了店长,“顶多是像店长这个样子吧……做生意也难得很呢。我早就清楚。”
“那倒是。”店长应和了一句。
“有时候还真的需要有个人拉一把呀。”爱迪生对面那位先生也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您的母亲写一首歌。”
“那真得谢谢您啊。”爱迪生的手伸出去和他的客户握了一握。之后,他又看向桌上那个小本子。
“从这个小本子到手之后,我就一直带着它,用它记下我的那些想法,比如说想造出什么样的东西,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调查。这个本子我妈也看到过。”
本子的某一页上写着母亲给儿子的话:
不错的想法。最后一定会实现的,只要足够努力。我爱你,汤米。
(这个本本很重要的说)
“很感动。我也看好你,爱迪生先生!等改进完成,实现量产的时候,我会为您母亲写一首歌的!等你好消息!”
说完,那位先生站了起来。
“我就失陪了,等下还要回去剧院,晚上有商演的。”
“哦,那好,祝好运!”
店里只剩下爱迪生一个客人。
店长回了厨房。“我看看饭好了没有,好了的话不忙就可以吃饭了。”不一会儿,又有个大妈叫同事们去库房。服务员也只剩下我一人。
“刚才很抱歉,小姐。希望我刚才的话没有冒犯您。”他在看着我!
“没,没有啦,哪有的事……”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勉强的应答着。逃不掉了……
“我并没有看不起您还有店长的意思。我只是很感激我母亲。”他对我笑了一下,“看你站了这么久,来坐坐吧?”
“好……”但我还是不敢靠近,只是在爱迪生那张桌子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这么年轻就出来打工的话……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什么……你、你问这干什么?”
“关心你一下嘛。关心关心都不行?”他一手托着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要吃点曲奇吗?”一块曲奇送过来。
“不要。”
“就一块。真的不吃吗?”他把罩在曲奇碟子上的五指挪开,(依然是孔 乙 己)“你看真的不多了。你们的曲奇还是不错的。”
“嗯……”红着脸接过曲奇,他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
“将来有什么打算没?是准备一直做服务员吗?”
“还不确定啦……想学调咖啡的。”
“那也不错。其他的呢?”
“什、什么……什么其他的?”
“总得给自己多找几条出路的嘛。这几个月你好像不太对劲,啊?”
“我——”
“你一定有什么话要问我。”他死死的盯着我,还有屋角那个位置,他也看了一眼。
“我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人……”
他知道。
那索性说了吧!可话到嘴边,说出口却那么艰难。
“我……我是有话想问……”
我猜对了。他得意的审视着我。
“我只想知道,特斯拉先生,他怎么样了……”一种不安感贯穿了全身。
“他吗?”
一声冷笑。
“只不过是一个碍事的家伙而已。早就离职了。”
“啊?”头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还感觉到微痛。
“这家伙,哼!还以为他有多么的为公司着想,其实只是在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而已,还借着加班的名义!这样的员工不要也罢!”
“那你们上次……”
“玩笑而已。他一个移民不懂,难道你也不懂么?”他把手里的曲奇狠狠地咬了一口。(屑爱迪生,从此洗不白了)( @夜神月 )
咔嚓咔嚓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下班后照旧和莫妮卡一起回家。一路上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被踩的看不出本色的积雪。他们说雪停之后比下雪之时更冷,但是我似乎已经没有感觉。
“要改变这个世界,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这是那家伙临走之前连同桌上排出的九枚硬币甩下的一句话。可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吗?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可事情真的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到楼梯口送别了住在一层的莫妮卡,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楼梯,按着身体的记忆一级级的登上去,打开门……
但愿只是个梦而已。
公寓门上的锁咔啦啦的响起来。一只脚还未跨进门,就觉察到背后的气息……
居然是那个瘦高的身影。((#^.^#)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