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计划
又一天工作结束……
“康娜，明天要去教堂吗？周末可是闭店的哦！”
“也许吧。”
“也许？”莫妮卡在旁边一挑眉，“以前不是每周都一起去的吗？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了。”
“哦……”
一阵寒风袭来。我下意识的把头缩进围巾里。是特斯拉先生送我的围巾……
“特斯拉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门口抬起头看着他，感觉像松了一口气，但那种疼痛的感觉又被唤醒。
他不该在这里的！
“我没事。你呢？最近还好吧？”
“我……”
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已经感受到他眼睛的魔力，就在对视的几秒钟之内，他似乎已经看穿我的一切。
“想不到我们会是邻居。”他对我笑了一下。
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茫然无措中只好伸出手，又不安的抬起头偷瞄一眼。
他依然是笑着的。
要握个手吗？那好——
手碰在一起的时候，心又惊了一下。他的手竟然粗糙了不少。
“你去哪里了？”
“没什么的。不过是去工地打了一个月的工。现在在宾馆工作。”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叙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那家伙……”
他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你也住在这里？一个人吗？”他的手放在我肩上，柔声的问道。
“嗯。”这时候又有点慌了，但幸好他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解下了颈上的围巾。
“天冷了。多穿一点。”我还来不及反应，他手里那条纯黑的围巾已经在我的颈上轻柔的绕了几圈，“送你了。”【嘻嘻……有没有想起艾伦和三笠呢(づ ●─● )づ】
“谢谢……”
围巾就是他刚刚搬来的时候送我的。真的好暖。我低下头，和莫妮卡一起在积雪的路上走着，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但是另有一些思绪，在头脑中逐渐现出来，还勾连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么说你喜欢上那个高个子了，是吧？”
“什么啦！才，才没有……”
一下子就慌了，只好掩饰过去……
“哈哈～”
喜欢……也许吧。想和他在一起。但他的身上，似乎另有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有点害怕，但确实触到了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
走到楼下，楼梯口那里又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本想迎上去，可又不敢迈出那一步，是害怕吗……
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好无力。仍然是等莫妮卡走了，再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在这种时候似乎从来没有勇气敢和他对视……
不知道他明天要做什么呢……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低着头向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不经意的抬起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钥匙，眼睛却在看着我。本来想走慢一点等他先进去，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他那边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也响起来。
终于走到门口，他房间的那扇门早已打开，可他依然站在门口。他是在等我吗？
终于鼓起勇气……
“特斯拉先生……”
“嗯？”他笑着，是那种礼貌又很克制的笑容，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细听也多了些努力想压制却无法压制的东西。
“叫我尼古拉就好。”
脸一下子发起烫来。
“今天回来有点晚了哦。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
“我回去了。”跨进门前又是一笑，门缓缓的关闭，直到最后那一声响，我才回过神来。
进了自己的屋子，借着外面富人区电灯的光点上蜡烛，一个人坐在床上，不由得叹一口气。屋内一床一桌一椅，床是极简陋的铁床，桌椅也很老旧。阳台上的洗手池，水龙头出水时断时续，有时候水还是发黄的，或是混着黑色或者红色的沙粒……这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再一次想起那天面对爱迪生和一众投资人时他的眼神。他那双碧蓝的眼睛，如星子一般映着奇异的光……
“我是认真的。”
还有爱迪生在桌上排出九枚硬币的时候充血的眼睛，交错的红血丝。
“只是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而已。这样的员工，不要也罢！”
“不……”难道他失败了吗？为什么那天他不愿提起？真的不愿意相信……不行啊，一定要知道真相，我要到他那里去问个明白……
坐在他的床上，看着面前和我房间一样简单的陈设，仿佛又听到那天头脑中响起的破碎的声音，虽然只有一瞬。
“这个家伙……”他双目紧闭，靠在椅背上，身后蜡烛的火焰抽搐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我的手里，是他刚刚交给我的一封介绍信。
“亲爱的爱迪生：我认识两个伟人，一个是你，另外一个就是这位年轻人。查尔斯·巴切罗。”
“当时以我对这家伙的了解，他仅仅是一个梦想成为发明家并且把自己的成果推向全世界的人，仅此而己。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巴黎的分公司和他在这里的总部太远，他那些丑事没有办法传过来。”
“他？难道……”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紧接着双目圆睁：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白炽灯的发明者？超努力的大发明家？”
那家伙在咖啡店说的真的只是吹嘘？
“实际上十年前英国人约瑟夫·斯旺就已经制出碳丝灯泡，这家伙只不过是买下了电灯的专利然后改进，做出量产型而已。还有，如果他真的像他对外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超努力的发明家的话，他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的客户还有那些有关无关的人泡在咖啡店里？”
“啊……”从前真的没有细想，只不过觉得爱迪生这家伙很讨厌，现在真相居然是这样。
“那他的那个本子，该不会——”
“什么本子？”
我把那天在咖啡店看到的事都告诉了他：爱迪生在火车上打工得到的小本子，母亲的赠言，还有留声机蜡筒上录制的那首歌。
不过最后，我也补上一句。
“万一也是假的呢？”
“这个——”他也犹豫了片刻，“这也说不准。不过，这个家伙他真的不值得我在那里浪费时间。”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桌上的蜡烛在黑暗里一点点燃烧着，谈话的一字一句在空气中流过的时间里蜡烛也在逐渐变短，烛芯在火中扭成一团，光线也渐渐暗淡。
他一手忽然抬起，遮在自己的右眼之前，持续了几秒钟，又将手放下，不经意间，我竟窥见了他指缝中幽蓝的星火样的目光。
“这个人很有想法没错，不过就我在那里工作的经历来看，他的努力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浪费而己。你刚才这么一说，有些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我刚才？”
“既然他是自学，那他研究中的理论缺失就可以解释了，不然我还以为他只是自以为是，或者想多制造一点失败的战绩来凸显他成功的来之不易而己。”他的双手又着放在身前，目光又恢复了第一次在门口遇见时的温和，但也仍然有一丝高傲在里面，“他是不是经常对外宣布，自己失败许多次才取得得现在的成绩?”
“对啊。”
“其实他许多的失败都是只要之前想清楚就可以避免的。很多时候他只是提出最开始的那个设想，具体的技术问题都会交给公司团队。有时候中间，或者到后期他会过来实验室提出一些思路或者改进意见，有时候也亲自做做实验。不过说实在的，他在实验室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所擅长的东西不过只是出成果之后的推广，还有他所谓的宣传而已。不是我看不起他，有些东西他还是真的不懂。比如微积分，对我来说很简单的东西……”
我忽然愣在那里——在家的时候看到过哥哥的代数书，那上面的数字和字母仿佛天书一般。在旁边偷瞄的时候哥哥还经常一边把我的头发揉乱，一边嗔怪着：
“你一个小姑娘哪里看得懂啊，微积分可是很深奥的哦～”
往往这时候耳边还会有妈妈的呼唤。
“康娜，过来帮妈妈做饭，别打扰你哥哥……”
可现在想到这些，心里却是一阵痛。算了，不要想了……
“仅仅是这些已经够受的了。还有……”
“还有那天……”
他放下剪烛芯的剪刀，坐回座位。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的对吧？”声音逐渐沉重起来，“虽然我早就看出一些预兆，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并且还……”
说着，他一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为他工作了近两年，那段时间真的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帮那家伙搞发电机，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跟他提过改用交流电传输的事情，并且我的交流电发电机本来乜快设计成功了。”他回头看我一眼，看到我眼神里的惊异，又继续说着。可以感觉到他已经按不住胸中的怒火。他转向窗外富人区的灯光 眼睛里似乎要放射出火焰。
“本来交流电传输的话损耗更小，也不像直流电传输那样建造那么多发电机组，明明更适合城市供电，可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的手向前笔直的伸出去，又往旁边一挥，像极了将军在挥舞着手里的战刀。【来自鲁鲁修的某个帅气姿势哦～(￣▽￣～)~】
“不过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又是一个要高价的好借口，是不是？反正也只有你们做得来！用不起就不要用，你们用不起自有人用得起，是不是这样？这还只是纽约，单单一个纽约，就有多少人用不起？要是扩大到全国全世界，又有多少人要为你这个愚蠢的错误买单！这就是你所谓的推广吗？那你所谓的理想，又算什么东西？”
我坐在他身后，不敢说话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战栗。终于，那句话也忍不住冲口而出：
“特斯拉先生，你不该在这里的……”
再也想不到什么话可说。我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模样。
“不要担心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不用很长时间，现在我正准备开一家我自己的公司。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用我自己的力量给这些事情一个了结了。”他坐下，苦笑着望着我，“知道点蜡烛看书多费眼睛吗？”
“看书的话……”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书呢。试探一下下好了。
“我呢比较喜欢……法拉第，还有……”他说了几个陌生的名字。好像在哥哥的书里面听到过这些名字……
“还有吗？”
“马克吐温如何？”他给我看桌上的一本小说杂志，“《王子与贫儿》连载哦～”【特斯拉是马克吐温粉哦】【马克吐温后面会出场】
“呐。”想不到他也会喜欢这种书？那正好，是个好机会。
“明天，明天可以来你家……”
“我就知道。”他在我面前微微的笑着，语气像是很镇定，实际上暗藏着一种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以啊，但是只能上午，下午还要上班。早一点过来吧。”
“你不要骗我哦。”居然真的这么好吗？听到刚才的话，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
“拉勾勾～”
“这……”他却犹豫了，“我，我其实不喜欢动别人的手的。”
“那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第一天到这里还和我握手了呢。”这时候胆子好像也大了一些，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不拉勾勾就是骗我哦。”
他笑了，是那种虽然有点别扭却依然让我觉得好安心的笑容。
“那好，来拉勾勾。”他的手终于伸出来，和我的手紧靠在一起。【嘻嘻～鲁鲁修和娜娜莉也拉过勾勾( ^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