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4

宋亚轩：我们家很有钱，所以在以前的学校遇到过不少麻烦。

他的教养也算得上一等一，把吃完的空零食袋叠成好几折，重新装进衣服兜，而刘耀文只是把吃剩下的白色塑胶棒插进小土包，还不忘作揖三下。

刘耀文你不一样，他们嫉妒。

这场逃课的领头羊言简意赅。

刘耀文我都觉得你牛逼了。

宋亚轩：是啊，他们嫉妒。

宋亚轩平淡地赞同，他跟刘耀文说起他爸，他的家庭，和对他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期盼，刘耀文听了半天，只听进去宋亚轩家庭离异，他妈在他还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后来他爸发了迹也旧情难忘，联系过他妈几次都遭到冷遇。

刘耀文听完感叹。

刘耀文宋叔叔是个好专情的人，我认识的大哥就没几个能做到。

他们爬到小山坡的顶，离天空依旧很远，刘耀文挑了最粗壮的树靠着歇脚，他说从这里朝山脚走就是破图书馆，里面住了很多只猫和狗，最丑的那只就是土豆，再往下是一条偏街，经常有个老头在那摆摊卖洋芋。

宋亚轩：你不是说狗可爱？

刘耀文哄你出来而已，你看起来像喜欢可爱宠物的软蛋男。

宋亚轩不屑地笑。

宋亚轩：没哥长得帅的才会使用这么低能的言语攻击。

刘耀文谁的蛋不是软的。

宋亚轩：……

没人在脸皮厚上比得过刘耀文，他理顺刘海一并往脑门顺，做了个没有发油的背头造型，朝宋亚轩挤眉弄眼，颇得意。

刘耀文怎样，我看我长得也惊为天人。

他的确好看，高，壮实，鼻梁很高，目光炯炯，他是男性特征旺盛的好看，宋亚轩这样认为，嘴上没承认。

虽然他没来这所学院多久，但宋亚轩拥有基本的审美观，意识得到学校不少人倾慕刘耀文，没有表现出来顶多是因为妒忌或好面子。

他也妒忌刘耀文，没有理由，只是隐约觉得刘耀文不同，鲜活，至少是自由的。

青春期的自由相当模糊，他偏偏脑袋，阳光直直落在刘耀文的碎鬓角，很快收回目光，自由像蝴蝶的翅膀，很轻地扑闪两下，弄得宋亚轩心痒痒，他知道那瞬间的感觉就是自由。

刘耀文是黑色的，雀跃、不安稳的黑色。

宋亚轩想着，想到语文课本上的修辞，低头看了眼自己偏白的手腕，光把血管烤成剔透的紫，他姐说这代表他是冷白皮，很多人羡慕不来的颜色。

宋亚轩不想要也不喜欢白色，白色呆板，像温顺的羊，住进羊圈，注定循规蹈矩。

对宋亚轩而言，他无法接受普通、平凡这类词，平庸是插在土地里短而粗壮的木桩，木桩与木桩间相互连接，围成圈，最终圈出一堆雷同的人，白色，宋亚轩下意识认为平庸圈养的颜色是白的，没有攻击性，一张张惨白，任人绑架的白纸。

宋亚轩：你知道神界吗？

白色的宋亚轩试探性问，提了几个帝国的信仰。

刘耀文听过，住在那里的人因该很酷吧，很吵很酷的那种。

刘耀文坦然，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去尾，折成毛茸茸的戒指套在食指上，又拔了一根，曲成毛茸茸的手环，递给宋亚轩。

宋亚轩接过毛毛虫状的手环顺势扒拉到手腕上，评价刘耀文真土，各种意义的土。

刘耀文神酷自然有它的存在道理。

他满肚子歪理，继续领着宋亚轩走，小狼狗一样高高扬起脑袋。

刘耀文可神性可不都比人性，更有灵性吧。

事实证明废弃图书馆没看头，只是被杂草野花簇拥的椭圆形建筑物，玻璃碎了大半，宋亚轩问怎么弄成这样的，刘耀文淡淡，把自己的长手长脚装进铁栅栏，倚着底下的杆来回晃荡，他答。

刘耀文六殿想搞点业绩，追你们神域的潮流，追不上呗。

宋亚轩：神域很无聊。

来自神域的宋亚轩半程序化地答。

宋亚轩：那里甚至没人带我逃课。

刘耀文边问他打算在这儿待多久，边对路过的小野猫吹口哨。

刘耀文刚刚那只瘦猫，看到了吗，脸臭的那只，和你很像。

宋亚轩：我姐说了算，一年，两年，读到毕业也说不准。

宋亚轩对瘦猫的形象不满意，强撑着嘴假笑，略僵硬。

宋亚轩：我，脸香。

刘耀文自然而然贴过去求证，闻他的脸，而宋亚轩正好抹了味道很好的保湿霜，香香的，印象中只有妈妈身上有这样的味道。他恍神，愣愣点点头，原来真的很香。

收回比狗灵巧的鼻子，刘耀文没注意到严戏皮肤变红，他的皮肤脆弱，因为太阳过敏，红得一阵阵，也因为刘耀文过敏，还是红得一阵阵，像冷白皮打的一个喷嚏，好端端染上了流行病。

他俩回学校后结实挨了顿训，林老师把宋亚轩和刘耀文从教务处领走时脸色很差，命令他们必须在下周一前上交检查，还单独警告刘耀文别捅娄子把转学生带坏。

那晚刘耀文和宋亚轩相对而坐，横格纸拼在一块写检查，他压低声。

刘耀文据说我把你带坏了，宋同学。

宋亚轩：就你，配吗？

在学院版宋亚轩比逃学版更难对付，好像他跟刘耀文互动是种好学生的屈尊纡贵，他动动嘴唇，又磨出句。

宋亚轩：检查的开头怎么弄，我不会。

刘耀文有样学样。

刘耀文就你，配得到本检查祖师爷的指点？

接着，他就被屈尊纡贵的宋亚轩踩了两脚，白色的球鞋上被狠狠印上两枚不对称的鞋印。

刘耀文宋亚轩用最漂亮的嘴放最狠的话。

宋亚轩：再说一次？

刘耀文嘿，你适合当偶像剧里那种，恶毒女配，而我是道明寺，唯爱杉菜。

刘耀文没被威胁到，牛头不对马嘴地东拉西扯，过会儿还是施施然挪开手，慷慨解囊，给人抄了个开头。

他没再理刘耀文，只顾着一个劲儿写，宋亚轩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专注的时候特别专注，刘耀文这才发现他锁骨沟里也藏着两颗小痣，一深一浅。

刘耀文想不出半句检查，他回忆和宋亚轩的逃学过程，只想得到美好，他甚至跟宋亚轩引荐了他的野生朋友土豆，宋亚轩说他丑，也依然慢吞吞蹲下身去摸摸土豆的脑袋。

刘耀文认为猫科动物般的宋亚轩刀子嘴豆腐心，非常好，且总让他感觉微妙，好的那一类微妙，所以没啥好检讨的。

宋亚轩：那杉菜真可怜，被你爱上。

宋亚轩洋洋洒洒写满了两张纸的检查，挑眉看了眼刘耀文空白如雪的横格纸，调侃。

宋亚轩：女生都喜欢花样美男，比如美作。

刘耀文我是美作玲，道明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