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庭院夜话
说破嘴皮,还是没有说服洞庭湖君随他离开。
润玉失意地回到天界。
布星台上,布完星子。也不想呆在天界,便趁夜落到人间。
在静谧的街巷中漫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南平候府。
润玉笑自己。迷茫时,还是希望,她能替他指点迷津。即使,她已不再是过去的她。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刚踏进穗禾的院子,就被常胜察觉了。
他从他精美的狗舍出来,一双幽绿狗眼,直溜溜地望着他。润玉丢给他一块骨头,他又钻进了狗舍。
润玉摇头。真不懂,穗禾怎么还放心让你护院?
穗禾望到一抹白到发光的身影,便起身开门出去。
二人在海棠花树下,碰了面。
润玉:“你怎么出来了?”
润玉见散发披寝衣的穗禾,意外道。
穗禾笑。
穗禾“难道,次次都让你闯进我的闺阁?”
润玉亦笑。
润玉:“在下并不觉得郡主自投罗网,高明到哪去?”
穗禾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做了蠢事。羞恼得满脸通红,拂袖而去。
今晚的她,真是异常的可爱。润玉连忙跟上去。
润玉:“在院子里,被下人看到,反而不美。郡主还不如请润玉进去坐坐。”
穗禾“有常胜在,无人能进来。”
润玉:“那我又作何解释?”
一逗再逗,想要看她娇嗔的可爱模样。
穗禾驻足回头瞪他一眼。
穗禾“你是人吗?”
润玉怔忪了一下,自嘲道。
润玉:“说得也是,在下只是洞庭湖一尾微不足道的鲤鱼。自然入不得郡主大人的法眼。”
一听润玉说这话,穗禾就心烦意乱。
穗禾“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天潢贵胄还妄自菲薄。”
润玉上前一步,让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穗禾。
润玉:“你可知。这个身份于我唯一的好处便是,使我看起来,与你不像是云泥之别。”
他这话说得太过认真,穗禾找不到一丝的作伪的痕迹。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起来,好像揣进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
何尝有过这般猛烈的欢喜?
穗禾心下埋怨,都怪旭凤,锦觅这两个傻子,害得她也跟着犯傻。
在劫难逃的动心!
穗禾在心里长叹口气,转移话题。
穗禾“看来,你的继母对你真的很苛刻!”
润玉默,面若寒霜。
穗禾笑了一下,宽慰润玉。
穗禾“所幸,你找回了生母。”
润玉面色稍微缓和,又紧蹙起了眉头。
穗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问。
穗禾“她还是不答应?”
润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润玉:“娘亲的话在理,灭族之仇,不可不报。”
多明智的一个人,关键时刻迂腐了。穗禾翻了一下白眼。
穗禾“报仇?自身难保,还报什么仇?”
穗禾“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们力量足够强大,卷土重来,不一样能报仇吗?”
润玉看穗禾,欲言又止。
穗禾捕捉到润玉眼底闪过的一点光。看来,他早有自己的谋划。只是,不想以牺牲亲生母亲为代价。
难怪,洞庭湖君不认他,也不答应和他走。
有所犹豫,证明他不是心狠手辣,连亲生母亲都可以利用的人。还是有底线的。
穗禾暗松口气。不怪她太过小心。他城府太深了,她实在摸不清虚实。
穗禾看着他的双眼,爽利道。
穗禾“报仇,生母,你选一个。”
润玉:“娘亲!”
润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穗禾微勾嘴角。
穗禾“既然这样。带走你生母,也很简单。下药,打晕都是办法。”
经穗禾这一提点,润玉豁然开朗。是他太拘泥于孝道了。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看他的模样。穗禾知道,他是认可了她的主意。
穗禾“你以后,像这样安稳的日子就少了。”
穗禾看尽润玉身后,黑暗的最深处,叹惋。
穗禾“今夜,我请你喝酒,替你送行!”
穗禾准备将自己无尽的不舍,化为今晚痛快的畅饮。酒深情亦深!
风吹起穗禾的轻袍,穗禾信步向青玥亭,翩然若仙。
润玉注视穗禾的背影,攥拳。她留给他的,从来都是远去的
背影。
天界是这样!
人间也是这样!
为何?
为何?
他总是抓不住!
天界是这样!
人间也是这样!
润玉痛苦得狰狞了面目。
穗禾在海棠花荫之下,挖出一坛酒,回头对润玉道。
穗禾“淮梧最好的女儿红。用料讲究,百年得一坛。此良夜,你我共饮!”
穗禾未饮酒,眼角眉梢已有醉意。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软语,媚眼。
不知今夕何夕,润玉的魂魄已被摄去。提线木偶一般,走向穗禾。
穗禾拉他的手,一起步入青玥亭。
润玉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记忆里,穗禾从未如此对他。小意温柔。
他拉住穗禾,咽咽口水,迫不及待地问。
润玉:“你是不是改变主意,愿意与我走了。”
穗禾回头看他,眼底流光一转。
润玉屏住呼吸,更为紧张。
穗禾将刚从泥中挖出来的女儿红放在石桌上,振袖落座。垂睫,澹然道。
穗禾“蜉蝣虽朝生暮死,但谁也无法否定它曾存在于这世间。”
穗禾“美好虽只有一瞬,但足够让人永生难忘!”
存在,永世难忘!
刚打退一股魔兵,藏在海棠树后的奇鸢,嫉妒的扭曲了面孔。原本清溪一般的眼眸,变得黝黑而深邃。
同样的境遇,为何他没有润玉那样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