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千年未消执念
润玉收起《六界花草注》,问穗禾。
润玉:“你的伤好了吗?”
穗禾“多谢大殿关心。只是一点寒气入体,穗禾现在已无大碍。”
穗禾提壶斟酒,语气淡淡地道。
润玉双手在桌下攥拳,哑然道。
润玉:“你非得这样同我说话吗?”
穗禾“殿下失态了!”
穗禾眼帘压得低低,道。
润玉听到穗禾话里的警告之意,只觉得寒意彻骨。
润玉:“我与锦觅只是......”
润玉张口无言。她什么都知道,只是......
穗禾清浅地笑一下,提壶斟酒,边斟边向润玉解释。
穗禾“这是穗禾新酿的波心月。是采天山雪,凛冬梅,佐以寒月光辉酿成。殿下也尝一尝。”
酒斟满,杯底便出现了一弯弦月。静影沉璧,真如天上的月倒映在水中一般。然而,今夜星繁无月。这轮月亮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润玉愣愣地将杯底明月望着。
穗禾“你是想告诉我,我之所求,终是这水中月镜中花吗?”
他问穗禾,声音清冷得难以想象。
穗禾将一杯酒,泼到地上。润玉一惊,伸手夺酒,已然是覆水难收。穗禾瞥了眼惊魂未定的润玉,用泉水般清冽,不带感情的声音道。
穗禾“水中有月终为空,不如怜取眼前人。”
穗禾“你心里明白的。只要你好好待锦觅,旭凤不会和你抢。”
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竟然还和他说这样的话。润玉勃然大怒,拂袖背转身道。
润玉:“公主管得未免太宽了?”
穗禾微勾了一下。他想得到的,锦觅都能满足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她好言规劝,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他的事了。
穗禾“言尽于此!”
穗禾道了一句,便化作白鸟,乘风而起,消失在浩渺星海中。
润玉听到扑翅声回头,穗禾已经飞远了。润玉遥望星空久久,转身提酒壶,又将那只空酒杯斟满酒,杯底明月复现。
润玉端起酒杯,接着微弱的星辉仔细打量,发现月亮是纹在杯底的图案,只是非得这波心月这酒才能使它显现罢了。
换而言之,他只要有这只杯子,有这壶酒,这水中的明月始终是属于他的。
时至今日,他也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润玉拿出余闲琐集,一页页地翻,翻完一遍再翻一遍,上面的花草文字消失,慢慢显露出人物的轮廓来。
一颦一笑,都是穗禾,一点一滴,都是他和穗禾的过往。虽然已经时过千年,但他回想起,依然历历在目,犹如昨日。他花了好些时间,一一绘下,封存在这本册子里。费尽心思,将它送到穗禾身边。
依她小心多疑的性子,一定会翻开来看,而且一定不只看一遍。他希望穗禾看到,能够将它留下。他们俩之间剩下的,唯有这段美好的记忆了,他不希望她忘掉。
结果,他失算了。这册子留在她身边这么多时日,她一页都未翻开过。
润玉把余闲琐集扔到一边。而今,只剩下他千年未消的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