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余闲琐集
从洞庭湖回天界,穗禾便一直留在栖梧宫养伤。这一点,润玉是知道的。有时,他带魇兽巡夜,路过栖梧宫上空,还能看到穗禾和旭凤秉烛夜谈。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恨不得让旭凤马上从这个世界消失。他周身所散发的戾气,连魇兽都怕。
今晚,他携魇兽巡夜。有意避开栖梧宫。他以为,穗禾会为了锦觅的事和旭凤争吵不休。特地过来打探。然而,栖梧宫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嫉妒,穗禾对旭凤无限度的体谅。要是她对他,有对旭凤一半好,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实在不想伤上添伤,今夜,他绕着栖梧宫走。没想到却看见穗禾连夜匆匆下界。
魇兽比他还快,首先把穗禾拦下来。对此,润玉只想翻眼白。不管你平时表现得有多乖顺,也改变不了,你是只白眼小鹿的事实。
润玉走到穗禾面前,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隐忍这么多年,可算是扬眉吐气一把了。
然而,穗禾只顾和魇兽嬉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润玉好不泄气,轻咳一声,试图引起穗禾的注意。
穗禾这才抬眼看他,敛裾下拜。
穗禾“穗禾见过夜神大殿。”
从穗禾的话中,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润玉这才满意一些。
润玉:“公主披星戴月的,这是要去哪儿?”
不和穗禾客气,润玉把天界大殿下的架子摆足了。
穗禾“回翼渺洲!”
穗禾淡然答。
润玉:“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公主要是路上遇到歹人,伤上加伤就不好了。还是先随润玉回璇玑宫,将息一晚,明天白日再赶路吧!”
穗禾沉吟片刻,道。
穗禾“也好!”
润玉:“也好?”
她竟然会答应,润玉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穗禾以为,润玉顾忌璇玑宫恨她入骨的邝露,善解人意道。
穗禾“既然璇玑宫不方便,那便去布星台吧!”
魇兽听穗禾说要去布星台,撒开蹄子,在前带路。穗禾紧跟魇兽身后。润玉走在最后,倒成了那个被带路的人。
润玉踏上布星台,脚下都是虚浮的。
穗禾挥袖在布星台中央,布了玉桌玉凳,再摆上瓷壶玉杯。
润玉在一步外驻足,不敢相信,穗禾竟要与他把酒言欢。
星河绚烂,对饮话过往。多么美好的场景。润玉心驰神往。
然而,想到穗禾定是又有别的有意。润玉瞪穗禾,唇抿发白。
被冷落良久的魇兽,心有不甘,衔着穗禾的裙摆,扯了扯。
穗禾摆好酒壶,酒杯,摸摸魇兽的鹿角宽慰道。
穗禾“好啦,我知道啦!”
魇兽高兴得原地蹦起。穗禾冲魇兽摇头一笑,而后,转身面对无垠星海,像跳舞一样,转动手腕,做花手施法。
穗禾挥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到云雾星海之中。天空中便下起了五角形的星星雨。
全是,穗禾采集星辉和云露之气,为魇兽做的星露糖。
魇兽角上长出梅花枝,凝结出一个金色的光球,踏云直上去承接穗禾为它做的星露糖,一颗不落。
做完这一切,穗禾回头才发现,润玉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不知道又自己一个人想到哪里去了?穗禾无奈一笑。
穗禾“你看!”
穗禾走到润玉面前,伸出藏在身后的手,翻过来,摊开。
手心里躺着一颗淡蓝色晶莹剔透的星星糖。
润玉愣愣地望着穗禾的掌心。
穗禾冲他眨眨眼,俏皮一笑。
穗禾“魇兽那只馋嘴小兽,所幸,我还是抢到一颗,送给你。”
润玉心里压抑良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润玉低吼出声。
润玉:“你总是这样!”
让人恨又恨不起来,爱又爱不得。
她只是想让他轻松一点,好意又一次被辜负。穗禾也不恼,变了一只琉璃盘,把星星糖放在盘子中间,摆在桌边。待会,魇兽那只馋嘴小鹿,自己晓得来吃。
穗禾正式道。
穗禾“大殿,穗禾此来没别的意思。天界已然为鸟族开仓放粮。穗禾也该兑现前诺,给大殿带来这两样东西。”
穗禾从袖中取出两本手札,一一摆开。
穗禾“这本就是《六界花草注》,是穗禾这些年走南闯北,自己整理出来的。里面有好一些,从未被人编录在册的花草。”
穗禾“余下这本,就是大殿落在穗禾处的《余闲琐集》。穗禾现在完璧归赵。”
润玉的拳头紧了又松,一大步上前,站在桌边,手按在《余闲琐集》之上,问穗禾。
润玉:“你看过吗?”
穗禾震了一下道。
穗禾“穗禾不是那样的人!”
润玉握住《余闲琐集》,指节泛白。
润玉:“这么说,你从未看过。”
穗禾迷茫地问。
穗禾“这里面有什么,穗禾该看吗?”
穗禾欲从润玉拿回《余闲琐集》。润玉掌心闪过一道白光,《余闲琐集》凭空消失。穗禾用更加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润玉。
润玉:“不必了!”
润玉压下心中的悲哀,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
穗禾就更好奇《余闲琐集》中有什么了。但显然,润玉是再也不会拿给她看了。
早知道,她就该偷看一下。穗禾后悔自己,为了表示对润玉的尊重,当了一回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