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云韶羽衣
锁灵簪落地,锦觅乌发散开,倾泻如瀑。
九霄云殿几丝云气凝结成六瓣冰花,落在她发梢。
冰雪肌,梅花面。秋风便,雾收云卷,水月光中见。

水神见此,身躯猛地一震。天帝直接站起了身。
天后讥谑看天帝,冷笑连连。
酒仙一杯琼浆玉液下肚,恍惚间,看见先花神梓芬立在他跟前。
酒仙:“这不是百花宫的梓芬吗?”
酒仙:“保养得真不错呀!越来越水灵了。”
酒仙一席醉话,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锦觅生得真的与先花神太像了,仿佛梓芬在世。
月下仙人就坐在酒仙旁边。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也仿佛看到了梓芬。联系到老胡的异常,他眼前的云雾一下被拨开了。
月下仙人“酒仙,你喝酒喝糊涂了。梓芬早在几千年前就殒身了。这是,锦觅啊,你不记得了吗?随我一起到你的酒泉宫讨过酒喝的小仙童。”
酒仙:“是吗?”
酒仙蹙蹙眼,凝神仔细看,大吃一惊。
酒仙:“呀!真是锦觅小友!”
而后摆手道。
酒仙:“女大十八变,锦觅小友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老夫险些没认出来。”
月下仙人“何止是你,我也险些没认出来。”
丹朱捋捋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道。
天后责问锦觅。
天后荼姚:“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锦觅“回天后娘娘,这是家中长辈给锦觅立下的规矩。锦觅自小便是这般。其中原因,锦觅也不清楚。真不是存心欺瞒天后娘娘。”
锦觅吞吞吐吐道。
天帝太微“不知锦觅仙子家在何处,竟然有这样的习俗?”
天帝诧异问。
月下仙人:“天帝未免闭塞了一些。锦觅可不就住在风娃的栖梧宫吗?是旭凤捡回来的小书童。”
丹朱答非所问,把话头丢给了旭凤,让他来圆。旭凤立马接话回天后。
旭凤:“锦觅出身蛮荒,未经教化,行为难免怪癖,与世俗不同。还望母神恕罪,多多宽宥于她。”
天帝从善如流。
天帝太微“天后,算了吧!堂堂天界非要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岂不叫人笑话。更何况,人家还救过旭凤一命。”
天后荼姚:“可她放出了穷奇,焉知她不是混入天界的奸细?”
天帝太微“好了。”
天帝喝止天后,而后,放柔语气道。
天帝太微“是不是奸细,旭凤还能不清楚吗?旭凤纯孝,岂会拿你我的安危开玩笑?”
天后被成功堵住了嘴巴。若锦觅真的是奸细,旭凤脱不开干系。
天后恨恨地瞪锦觅一眼,暂时作罢,坐回天帝身边。
天帝看天后脸色,少不得说几句好话哄哄。
天帝太微“听说,这穗禾为了贺天后的华诞,亲自排了一出云韶羽衣舞。”
天后稍稍展颜。
天后荼姚:“她近来越发荒唐了。正事不上心,棋画乐舞,净钻营这些旁门左道。”
天帝太微“朕看,没天后说得那么严重。她就是为了博你一笑。”
天帝不以为意一笑。
天帝太微“不知天后可愿与朕一同欣赏啊?”
天后微微点下头。

一声鼓响,鸟仙从四面飞到大殿中央的圆台,摆好姿势,列在圆台外围。穗禾一身淡蓝衣衫,一手拈一片雪白翎羽,从天而降,落到中央。

丝弦声起。穗禾转腕,翎羽如随风飞舞,宛转悠扬。身形随之动,莲步轻移,柳腰轻折,眼眄流光,宜嗔宜喜,仍是无情也动人。

笛声悠扬。翎羽轻折,穗禾旋转飞起,扶摇直上。衣袂飘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旭凤饮酒,恬然微笑。
润玉痴迷地盯着,挪不开眼睛。

锦觅惊艳得说不出话来了。
彦佑折扇轻摇,面上微醺。
天帝出神一瞬,似是陷入回忆。而后,收慑心神,再不看场中之舞。
天后不悲不喜,高深莫测。
水神眉眼带笑,神采飞扬。

凌秀看水神,皱眉头。
穗禾飞到九霄云殿穹顶之下。
箜篌声空灵。
翎羽变为水袖抛出,挥、拂、荡、甩,收放自如,如轻云遮月。穗禾边舞,边慢慢落下,回风流雪。
鼓声急。穗禾莲尖点地,收回水袖。
似乎这样就完了。鼓点却是越来越急。
轻风拂过她的羽衣,翩然若飞。穗禾抛出长绸,举袖,以足尖着地,如旋风一般急舞起来。

彩绸随她旋转飘舞,顿时,霓虹漫天,霞光万道。

绚烂绝美画面直击眼球,众仙惊叹不已,忘记呼吸。
穗禾蹲身委地。
鼓声落,笛声幽远,丝竹声间或。
漫天彩绸,化为丹桂飘落而下。
丹桂落净,显现出两行字。

八月称觞桂花投肴延八秩
千声奏乐萱草迎笑祝千秋

霎时,掌声雷动,天帝放下酒樽,赞了声好。天后面色稍缓。
萱草,看在旭凤面上。她应当有几分真心。
穗禾起身,朝天后下拜。
穗禾“穗禾率鸟族诸仙,恭祝天后娘娘,上寿无极,长乐未央。”
润玉敛眸,端了盛酒的玉樽把玩。
天后荼姚:“穗禾有心了。旭凤若有穗禾一半贴心,本座也就心满意足了。”
旭凤看向了别处。
穗禾“承蒙天后抬爱,女儿家无用。哪比得上火神殿下,征战六界,勇猛无双。”
润玉觑了穗禾一眼,想知道,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心。
旭凤脸上微微不自然。她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指不定怎么抱怨他的。
天后荼姚:“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平时多走动,别疏远了才好。”
天后荼姚:“到旭凤身旁坐下,和旭凤坐在一起。也方便与本座说话解闷。”
旭凤看穗禾朝他这边过来,赶紧往旁边让一让,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伺候着。
穗禾敛裙,落坐在旭凤身旁。旭凤赶忙替穗禾斟一杯果酒,道。
旭凤:“跳了半天舞,渴了吧!这酒不烈,可以喝一点。”
穗禾冲旭凤淡淡点头,接过来,以袖掩面喝了。
这时,丹朱问锦觅。
月下仙人“觅儿,看着心里酸不酸,痛不痛?”
彦佑看向了别处。
锦觅摇头。
锦觅:“不酸也不痛。只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天后看了,问天帝。

天后荼姚:“你看他们,像不像我偏殿里挂着的那副画。”
天后荼姚:“春雨霖霖,俪影成双。”
天后荼姚:“还提了个应景的名,叫做……”
锦觅“对,珠联璧合。”
锦觅突然想起,脱口而出。
锦觅“我在天香图册上看到过。”
天香图册加珠联璧合,其义已经不言自明了。
众仙皆以意味不明的眼神看旭凤,穗禾。天帝都探究地看着二人。
旭凤扶额,头疼不已。穗禾放下酒盏看锦觅。天后脸上怒气积聚。

丹朱赶紧捂住锦觅的嘴,冲天后抱歉地笑。
月下仙人:“觅儿,年幼无知。天后见谅。”
天后还是暴发了。
天后荼姚:“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满口污言秽语。”
天后荼姚:“雷公电母。”
作者君一杯否“在。”
天后荼姚:“将这小妖拖出去,给我诛了。”
作者君一杯否“且慢!”
旭凤,润玉,天帝,水神同时起身道。
话音落,四人都互相看了看。还是旭凤出来道。
旭凤:“母神今日寿诞,湮灭生灵恐有不妥,望母神三思!”
天帝也为锦觅讲情。
天帝太微“这孩子出身蛮荒,恐怕不懂得天规,天后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