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道的真相
一阵劲风刮过,穗禾觉得耳上一轻,一摸耳朵才知道,润玉取走了她的耳饰。
那枚耳饰,是她用来遮挡耳上疤痕的。她知道,被人看见,容易生误会。但她也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伤痕,割半截耳朵吧!穗禾爱惜颜面,是断然不会这样做的。
天知道她当时有多紧张,润玉会当场问她,耳上疤痕从何而来。屠戮上神,那她这一辈子恐怕都得在毗娑牢狱里过了。
她不可讲出真相。
暮辞行踪不定。为了找到他,为旭凤报仇。穗禾前两个月都扮成仙侍潜伏在天帝寝殿,守株待兔。
暮辞放不下对天帝的仇恨,果然自投罗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暮辞用灭灵箭让天帝灰飞烟灭后,穗禾跳出来,准备用琉璃净火送他一程。
没想到,暮辞是有备而来。
他拿出了上次那支杀害水神的玄箭,挡在身前,告诉穗禾。
奇鸢:“你敢轻举妄动,我就毁了这支存有水神元神的摄魂箭。”
从来都只听说过灭灵箭,没听说过什么摄魂箭。穗禾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蓝紫色的火莲在穗禾掌心怒放,穗禾步步逼近暮辞。
穗禾“若你所言非虚。这便是唯一的保命符,你不会轻易毁了它。”
暮辞步步后退,战战兢兢道。
奇鸢:“你若不信,可以查验。”
各老远,暮辞将手中的玄箭丢给穗禾。穗禾接过玄箭,注入灵力查探,里面果然有一个至阴水性元灵。与她注入的火性灵力相冲突。
穗禾想将之释放出来。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无法破除这支玄箭上的封印。
穗禾以穗羽扇对暮辞。
穗禾“把他放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暮辞一笑。
奇鸢:“暮辞死不足惜。但公主永远救不回水神,真的没关系吗?”
奇鸢:“暮辞素知,公主与水神父女情深。多年前,在魔界,若不是公主挡住了暮辞的灭灵箭,水神早就不存在了。”
穗禾“原来,当时偷袭水神的人就是你。”
穗禾恨道。
穗禾“我怎么早没想到。”
暮辞安抚穗禾一笑。
奇鸢:“这或许就是天意。就像水神注定命不该绝。上一次是因为公主,这次也是因为公主。公主救了水神两次。”
穗禾“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我,才留水神一条生路的?”
暮辞此番论调,穗禾只觉可笑。从认识开始,他就在利用她。现在,更加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怜悯心,为自己求一条生路。她真是瞎了眼,竟然还把他当做救命恩人对待。这真是她一生之辱。
欺骗利用别人的人,没资格征求别人的信任。暮辞唯有沉默,将自己一份真心深深埋藏。反正,她从来也不在乎。
奇鸢:“天帝一家骨肉相残,夫妻相忌,父子相弑。如今,天帝也死在我的灭灵箭下。魔界三王,焱城王已死,固城王的死期也不远了。暮辞灭族大仇已报,别无奢求,只想与鎏英公主过一段平静的生活。公主放心,暮辞临死前,一定替公主解除摄魂箭的封印,放出水神。”
奇鸢:“还希望穗禾公主成全。”
暮辞恭恭敬敬,冲穗禾一拜。
他本不必多此一举,耗尽所有的骨血,倒行逆施,造这支摄魂箭。但他不忍看到穗禾难过伤心。
他的生命,已经用来向穗禾赎罪。余下偷来的时光,属于他自己。他要用来报答鎏英当初对他的救命之恩。如此,在他死前,安不会有任何遗憾。
水神的生死在他手里,她能对他说个不吗?
穗禾没好气道。
穗禾“你放心,没人会去打扰你们。只要,你信守和我承诺。死前,解除封印。”
穗禾“否则,你的妻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都要给水神陪葬,明白吗?”
知道穗禾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子,暮辞没有异议,恭敬一拜道。
奇鸢:“谢公主!”
其实,就算穗禾出卖他,把真相告诉旁人。他也会在临死前,替她解开摄魂箭的封印,把水神还给她。
但他知道,她不会。水神,是她不会拿来冒险的人。
穗禾就这样放走暮辞,回翼渺洲,准备今天的大戏。
穗禾之所以这样做。一来,她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鸟族。旭凤确实留有一魄,在燎原君的玉佩里。
不过,她没有带回鸟族。她直接带去魔界,交给了弈秋,白芩,挚城王。这些都是旭凤生前的肝胆相照的朋友,像燎原君一般可以为旭凤豁出命去。穗禾信得过他们。
因为,她要去魔界,想办法复活旭凤。只是她缺一个光明正大,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二来,她也是为了鸟族着想。她也知道自己留在鸟族,隐雀处处受制,施展不开手脚。
三来,是为了以后夺回鸟族做准备。为雀翎博取隐雀的信任。
耳上水系凌波掌掌纹暴露于人前,她多怕这个小小的纰漏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看来,润玉更倾向于把水神之死嫁祸给旭凤,来取得锦觅和水族的信任。
穗禾安心了。
然而,一个人的到来。穗禾刚安下的心,又高高地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