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要爱得长久(一)
青珩:“好戏开锣,观者速速就坐!”
孔雀整只鸟挂在椅子上,丢花生米到嘴里,磕得嘎吱嘎吱脆响。
花式吐花生壳,撒了一地。
青珩自纸幕后探出头来,眉头紧皱,头疼道。
#青珩:“在别人家里做客,你好歹注意一点形象。”
穗禾把散落在衣服上的花生壳,掸到地上。
穗禾“得了,我到你这里来,就是来放松的。若是在这里还要装模作样,我还来做什么?”
青珩:瞧瞧,这是好鸟儿说的话吗?
相识一千年。他于她来说,有事时才是朋友,没事的时候是陌生人,见面连招呼都别打的那种。
孔雀这次找他,主要是无聊,让他替她解闷。
不答应不行,她赖着不走。随便鼓捣你的窝,搅得你不得安宁。连修炼都无法进行。
头疼,头疼。
万分头疼!
为了早日送走这尊大佛,他安排了这场灯影戏。
这也是现今六界风靡的。
他想,她会“喜欢”的。
这只恶劣自私的鸟儿,早晚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金锣一声响,好戏开场。
旭凤:“寡人淮梧熠王是也!”
手执王剑锋,背插红旗的小人登场。
旭凤:“近日闲来无事入山行猎!”
旭凤:“猎得凉虢伏兵二百。”
青衣娟秀小人上场。
锦觅:“奴家圣医族圣女是也!”
锦觅:“近日闲来无事入山采药!”
锦觅:“采得淮梧国主一名!”
凤凰花常开不败,两小人相会,欢喜姻缘月下作合。
栖梧宫,锦觅连连拍好叫好。
锦觅:“好!”
旭凤:“医者为何以纱覆面啊!”
旭凤粗着嗓子道。
锦觅坐到幕布后,与旭凤一起戏皮影,半含羞道。
锦觅:“王上,奴家丑!”
旭凤:“无妨,本王瞎!”
旭凤冲锦觅抛个眼眉梢道。
锦觅:“那如此看来,王上与奴家真真是是蜈蚣配蝎子,杜仲配牛膝,天造地设。”
锦觅大方道。随即,回忆起那场兵荒马乱,心惊胆战起来。半晌后,擦去冷汗,带笑看旭凤。
锦觅:“还好都过去了。”
旭凤情难自禁,拥住锦觅。
旭凤:“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自始至终,要的不过一个你罢!”
旭凤:“倒是你啊!”
旭凤:“我解除禁足这么久,你为何不来找我。要不是我托叔父以观戏为由,把你请上天,再找借口把你带到我宫中。你怕是不会再踏入我栖梧宫一步。”
旭凤:“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放开锦觅,凝视她的双眼,给她一种压迫感。
锦觅:“没有的事。”
锦觅紧抱着旭凤,噎声道。
锦觅:“只是,小鱼仙倌,他刚丧母,还未出孝期。我不想……”
看旭凤一脸凝重,锦觅保证。
锦觅:“我会让爹爹去退亲,但要缓缓。他新丧母,正处在悲痛中,我们不能如此伤害小鱼仙倌。”
面色还未缓和,锦觅闷声道。
锦觅:“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锦觅:“这也太小气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凤凰。”
旭凤扑哧一笑,刮锦觅的鼻梁。
旭凤:“好啊!小葡萄有心了。”
锦觅:“我何时没心了?”
鼓腮帮子,锦觅没好气道。
旭凤:“一直!”
旭凤捏她肉乎乎的脸颊,泼冷水。
回想从前,旭凤说得也不失为实情,锦觅顿时泄了气。
旭凤送锦觅到凤凰树下,殷切叮嘱。
旭凤:“记得看完兄长就回花界,切记别靠近我母神。”
旭凤霸道。她以为,确定关系后,她再也不能和小鱼仙倌来往了。毕竟之前,旭凤就再三警告,让她别和彦佑走得太近。
锦觅:“凤凰真好。”
锦觅感动之下,抱住旭凤。
旭凤:“未来,我们还要一起面对更多的风风雨雨,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还怎么走下去呢?”
真知灼见。锦觅还是以前那个饮水思泉的葡萄。
锦觅:“我也相信你,凤凰。”
二人在凤凰树下深情一吻。
旭凤解除禁足,久未到紫方云宫请安,思念儿子,天后只有自己过来了。
没想到一踏进栖梧宫,就看到如此伤风败俗的一幕。
天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天后荼姚:“旭儿!”
二人如惊弓之鸟赶紧分开。锦觅看天后面容狰狞,十分可怖,躲到旭凤身后。
旭凤躬身行礼。
旭凤:“孩儿给母亲请安。”
天后不让旭凤起身,盯着旭凤身后锦觅不放。
锦觅硬着头皮走出来,朝天后一拜。
锦觅:“锦觅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荼姚:“没有教养!”
天后嫌弃地瞥锦觅一眼,将旭凤扶起,忧心忡忡。
天后荼姚:“穗禾自凡界回来,心情就不太好。她自幼失怙,也找不到一个人说话。你去鸟族看看她。”
既然如此,在人间又何忍杀害自己亲爹!旭凤蹙蹙眉头。他真是对她敬而远之。
没错,旭凤已经知道,穗禾那时已经开启了天界的记忆。
天后荼姚:“退一万步讲,她还是你的表妹。”
看旭凤无动于衷,天后进一步劝。
锦觅还不知道,穗禾在人间所为。她想,穗禾公主于旭凤,就如小鱼仙于她。旭凤不介意她去看小鱼仙倌,那她也应该体谅凤凰。
虽然,她还是很吃醋。那穗禾公主先她一步认识凤凰,和他青梅竹马好多年了。
锦觅:“天后娘娘说得对,穗禾公主还是你的表妹。”
心里是那样想,话说出来却带着一股酸味。
旭凤更不敢了。天后睨锦觅一眼,自私善妒,将来如何能做好一界之后。天后更看不上锦觅了。
还是穗禾贤惠识大体。和锦觅一对比,天后觉得穗禾无处不完美。
此刻,天后心目中的完美儿媳正在满地吐果皮。
毫无教养,连一个山野村妇都不如。要说她现在像什么,就像一只未经开发的幼鸟。
这也是穗禾常言的解放天性,返璞归真的真谛。
青珩坐在幕布后,嫌弃地看任性妄为,完全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孔雀。
决定再加一把火。
幕布上,换成了青衣小人和紫衣小人,都作女子打扮。
青衣小人问。
锦觅:“姜活,这可是他们胜利的鼓声。”
紫衣小人回。
姜活:“凉虢大败,王上班师回朝了。”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紫衣小人忙唤。
姜活:“圣女!”
姜活:“圣女!”
锦觅:“等他回来,你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锦觅:“我并未食言。”
话音落,青衣小人磕然长逝。
与此同时。
哒哒……
马蹄声轰响,千军万马归来。
红衣小人登场,丢刀弃旗,孑然一身,手上只端了杯酒。
旭凤:“酒本是为你这殉葬之人而备。”
旭凤:“如今,我俩却颠倒了!”
旭凤:“你没有守诺,我却不能食言。”
红衣小人来回走了个过场,举杯服酒。
红衣小人踉跄几步,招手。
旭凤:“等我,我来也!”
话落倒地不起。
四周大亮,灯影戏谢幕。
穗禾“好!”
孔雀拍掌喝彩。
瓜子壳满天飞。
心上人为别人殉葬了!
她还拍手称快!
青珩看得一愣一愣的。
青珩:“一点不伤怀?”
他从幕布后走出,问挂在椅子上的孔雀。
青珩:“还是伤心过了度!”
凑近,试图从孔雀浓妆艳抹的脸上,找到一丝可以称之为伤心的表情。
孔雀不屑。
穗禾“他俩也值得我浪费一滴眼泪。”
穗禾“一个笑话罢了。”
青珩:“何解?”
青珩坐在孔雀对面,洗耳恭听。
穗禾“前番,我到人间走了一遭,看了一出折子戏。脍炙人口,值得一观。”
青珩:“你何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孔雀的眼睛亮晶晶道。
穗禾“戏名为孔雀东南飞!”
这下解释得通了。爱炫耀的孔雀怎能错过以她名字所命名的折子戏呢?
青珩故作好奇。
青珩:“讲孔雀的?”
孔雀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他。虽然,她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妨碍,她以此羞辱别人。
穗禾“讲的是一对新婚夫妇,强行被婆母拆开,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结局倒是和月下小人的这出戏有些相似。”
青珩:“俗套!”
青珩扫兴道。
没文化的孔雀,继续吹嘘以她命名的这出戏。
穗禾“在我看来。旭凤,锦觅就算出身在普通人家,最理想的解决,不过一个举身赴清池,一个自挂东南枝。”
穗禾“凡间熠王一手遮天,尚且不能废除圣医族腐朽族规,反倒和圣女一起双双殉了这族规。赚得一大把眼泪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悲剧收场吗?”
穗禾“人间尚且如此,更遑论在天界。”
穗禾轻蔑一笑。
青珩:“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