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什么鬼啊

周凌卿听东方崇默许此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蹿跳着出了他的卧房,开怀道:“晚辈在门口为您护驾。”

再等东方崇出屋时,他已换上一袭白色华袍,三千墨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带着一股安详又威厉的气度。

“东方叔叔幼时可曾上过《六界美男录》?”周凌卿没头没脑地问出口。

东方崇不由得微怔,偏头看他,“五百年前应该没有《六界美男录》。”

周凌卿如梦初醒,直觉东方崇虚伪,咬死不承认自己只有四百年岁,短促一笑,夸赞道:“东方叔叔值得录中一席之地。”

东方崇显然没被周凌卿的溜须拍马打动,冷然抛下句,“想来此等书籍,记载的人大多风雅闲趣。我当上蓬莱掌门数百年间,操劳得很,若不是你与我提过两次那本书录,本座恐怕此生都无幸得知。”

这是暗指他无聊又多事呢。

周凌卿又被东方崇赌得没话说,心许东方崇是他天生地下见过最是油盐不进之人。

他闭口跟在东方崇身后,随他御剑至“醒神阁”。

自高处望去,蓬莱群山错落,树杪之间。光影透过,如清溪泻雪,石磴穿云。

周凌卿回到平地时,已至“醒神阁”门前,三两打扫门庭的书童颇有礼教地向他们二人问好。

等东方崇进入阁内,七大长老已茗茶以待,对东方崇颇为恭敬,却无一人起身作礼。

而他们见到周凌卿时,神色惊讶,两两相视一番,面色多有肃然。

周凌卿一一点头致意,坐在东方崇的右座上,双手在袖中不住揉搓。

虽说员峤每日也会开朝会,但他从未参与过,往往一觉睡到天昏,朝会也自然结束了。

说来讽刺,员峤的朝会请他他不去,蓬莱的朝会他用尽心力才来。

老爹知道,恐怕要气吐血了。

东方崇睨向身边神色紧张的周凌卿,漫不经心道:“开始吧。”

长老们见东方崇发话,将视线从周凌卿身上收回,将手边的纸笺一一翻找,目色幽深地看了眼周凌卿,将其一的纸笺放在身后,选了案上的纸笺,简言道:“蓬莱明年预收三百仙侍,男子二百,女子一百。”

东方崇目不斜视,正色凛然,“为何不各半而分?”

长老一怔,如实道:“蓬莱以修为定成败,然历年来女侍的修为都比不得男侍,进阶太慢。”

此话一出,周凌卿压着嗓子,打抱不平道:“糟老头子,重男轻女。”

这话被在一旁的东方崇听见,冷冷瞥他一眼,低声道:“员峤主张有教无类,与蓬莱不同,若是心中不忿,憋着。

周凌卿噤若寒蝉,怂比鹌鹑,暗中伸出只手,让东方崇继续,无声道:“你的地盘,你做主。”

东方崇唇角轻轻抿了抿,脸色稍霁,“如此,应是武师的问题。明年照办,等后年时候,把武师换了,人数还是对半,劳烦长老们亲自教这些仙侍。”

言毕,长老们各个面色难看,为难道:“我等都已上年岁,修为是够,但体力不支啊。”

东方崇挑眉轻问:“长老们不是说蓬莱以修为定成败,其余都不甚重要吗?”

长老们被东方崇的话噎住,静默须臾,转言道:“我等肤浅了,仙侍们的日子还长,不必一朝定论。”

东方崇坦然颔首,反诘:“那按长老们的意思,便还是男女各半如何?”

长老们皆起身作揖,无人反对。

周凌卿乖巧无声地站在东方崇身旁,直觉东方崇一番周转,最终还是顺了自己最初的意,果真是个谙于话术的“老狐狸”。

他眼底掀起赞许的神色,等东方崇朝会开完,长老们准备告退时,才附在东方崇身侧道:“东方叔叔当真没白活这近千年。”

东方崇面无表情,冷冷道:“本座权当你在夸我。”

等二人准备离开“醒神阁”时,长老忽而追上,手捧一颗金丹,交由东方崇手中,望了眼周凌卿,瞒道:“此丹有助掌门修为增进。”

周凌卿扫了一眼装丹药的盒子,透过镂空的盒缝瞧见丹药上还有几株积雪草的叶碎,了然于胸。

积雪草有助巩固内元。

如此说来,蓬莱掌门由眼前这个东方崇代替一事,蓬莱长老是知晓的,不若也不会把内元仙丹交给东方崇。

此事事关蓬莱隐情,周凌卿既然知道东方崇对自己没有威胁,其余的事多说多错。

周凌卿自小把一句话奉为至理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保狗命者登仙台。”

周凌卿紧挨着东方崇,与各大长老纷纷告辞,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东方叔叔,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东方崇回看向身后的周凌卿,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地沉默了一会儿,道:“饿了吗?”

周凌卿细想昨夜至今,他都没用过膳,能不饿就有鬼了。

想罢,他毫不遮掩地点头,“晚辈上山时,就瞧见蓬莱牛羊成群,肥美健壮得很。”

东方崇眼露无奈,竟难见的温柔起来,“闭眼,本座带你去膳堂。你抓紧我的衣角。”

色令智昏,食令周凌卿轻信了东方崇。

只等周凌卿再睁眼时,手中挽了头牛绳,与牛四目相对,吓得他急忙退避三舍。

而东方崇早已不知御剑何方,只有传音入密一句,“美食,新鲜最为重要。”

周凌卿在“醒神阁”周遭院落“游历”了整一个时辰,也没寻到回宿处的办法,脸色沉如死水。

直到他辗转再回阁中时,一眼便望见阁前以青白玉雕琢而成的东方崇石像。

其像雄踞凌云,其貌渊清玉絜。

周凌卿痴痴地凝了半晌,深吸口气,嘴角微弯,轻轻吐出一字,“呸!”

这个时辰,蓬莱的仙侍大多都在膳堂,连个打扫的院童都寻不到,只有一头比他健壮不知几倍的山牛,如今怒目圆睁地凝着他。

东方崇,你个丧良心的!

正当周凌卿气得欲对东方崇的石像动手时,墨琮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幽幽开口,“周少掌门,让您久等了。”

周凌卿没给墨琮什么好脸色,心知墨琮这冷面男和他掌门那冰块脸绝对蛇鼠一窝,便兴师问罪道:“东方掌门终究是顾及我员峤少掌门的面子,派你来寻我了?”

墨琮眼里微有些怜惜的看着周凌卿,仿若在说:“你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傻子。”

他摇摇头,语气平静,“掌门是派属下来问罪周少掌门的。七阳果脱落神树,全因周少掌门而起,若不是看在您曾用凝露救过掌门性命,他必严惩不怠。如今掌门需闭关三日,用自身修为催熟七阳果,望周少掌门莫要再去扰他清修,在”谪莲居”内将这十本经书抄完。”

周凌卿无力反驳,墨琮说的句句在理,但他总有种被人诓骗的怒意在胸中闷烧着,一把接过墨琮手中的经书,粗粗扫了眼,额前青筋直跳,“若是想把人圈禁起来,大可不必如此废周章。东方掌门说辞漂亮,但做事太过疏漏,这本《安胎宝典》算什么经书?”

墨琮眼角显然一抽,面色不变,淡淡道:“周少掌门明白就好,属下领您回”谪莲居”。”

就这么承认了?

周凌卿一愣,被蓬莱主仆两人气得跳脚,却没那个胆量发作。

他随墨琮回到”谪莲居”,被墨琮半推半就地关进卧房,未来得及脱逃,便见墨琮施了紧闭咒,将整个谪莲居圈在一层淡黄色的水镜中。

周凌卿做最后的挣扎,端起最后一分少掌门的威仪,正色道:“我可是员峤少掌门,蓬莱凭什么幽闭我?这于理不合!”

墨琮屈指弹出一封信函,送到周凌卿手中,镇定道:“这是周掌门在您来时,写给掌门的信函,信中所述,在您居蓬莱的月余,东方掌门只需拿您当自家儿子那般对待,该打该罚悉听尊便。”

周凌卿盯着信函末尾周一顾的宝印,瞬间没了气焰,木然道:“他可真是我亲爹,拿我当自家儿子管教,那我改姓东方算了。”

墨琮脸色微懵,躬身作礼离去前,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也并非没这种可能。”

周凌卿没半分心思再管墨琮,回到卧房中,半晌都没想明白东方崇这人今早还允诺他能时刻跟在身旁,怎么开了个朝会,就变了脸。

若不是早前在川渝拜过何方祖师,也习不得这般出神入化的变脸技巧。

他回望向周一顾的信函,心中疑思万缕。

说来奇怪,他昨夜便给周一顾与他哥哥周凌啸各写了一封书信,寻问他们员峤情况与东方崇手上的蛇纹印迹该如何解毒,却无一回信。

仙鸽能自如来去蓬莱、员峤二门,用时不过几个时辰,没道理至今都未收到回信。

而东方崇手上的蛇纹伤势未愈,修仙之人实在不宜妖邪入体太久,会伤害到仙骨根本。

周凌卿一番忖度,如今只有他手中其二的护身符能解一时之围,若是东方崇闭关时,真气再乱,极有可能被邪物趁虚而入,继而被控制。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哎哟喂,小爷还是太善良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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