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飞升成仙

周凌卿一边自我肯定,一边坐在窗棂前,查看“崇岑居”的情况,半晌才见东方崇重回“崇岑居。

东方崇还是早上那件素白华衣,与腰间墨玉相得益彰。

玉色温碧,莹澈通灵。

瞧这情形,应是还未闭关。

周凌卿心中不甘,长戚一声,冷冷地收回视线,喃喃自语,“老东西,瞧着仙模仙样,骨子里坏透了。”

他将手边的《安胎宝典》扔向东方崇的“崇岑居”,终被结界弹回他的别院。

周凌卿满目丧气,声色颓然,“当真别无办法出了结界?”

他招出所有法器,一一审视,直到集在一竹节筒状的器皿上,眼底精光骤聚。

“还未给你起个像样响亮的名号,如若这番成功了,就唤你做”制服东方崇的第一法器”如何?”周凌卿将那法器往手上颠了颠,直觉称心,嘴角勾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关紧窗棂,半卧在床前,对着法器较为细巧的一角暗暗念起分身咒,咒术过半,已觉神志混沌。

最后一字终被周凌卿强撑着念完,只等他定睛一眼,自己已完全剥离肉身。

而床榻前他的空壳垂眼入睡,在幽昏的灯光下更显清曜玓瓅,恍若天人。

周凌卿一番自醒,美不胜收。

他收回心神,割破指尖,在空中以血色描出方才入眼的墨玉形状。

霎时,法器的四根竹节自东南西北方向急转,再度停滞时,周凌卿的分身已被法器吸入宽口中,与墨玉合二为一。

周凌卿直觉天旋地转,眼底乍起星光一片,重新睁眼时,已至东方崇的卧房。

而他如今,是东方崇腰间的一块墨玉。

周凌卿见东方崇稍作休整,便出了“崇岑居”。

东方崇的视线微微向周凌卿的卧房侧了半晌,声色慵懒,“孩子气性,太过幼稚。”

周凌卿无力反驳,心中暗咒一句,“老者做派,妄自尊大。”

他跟着东方崇飞跃云天,路经十三座垂花门楼,九面抄手游廊,望见山石相护,抱厦紧挨,直到蓬莱仙山的景致望尽,才亭亭落于人迹罕至的山洞前。

山洞前悬一块雕空的玲珑木板,“岁寒三友”四字舞得龙飞凤舞,颇有大成凌云之势。

正当周凌卿心中暗自比较着仰观蓬莱的如画美景,与此处萧瑟寒凄的清冷风光时,东方崇已一步不待地走进山洞。

洞中,冷杉苍松皆为琼枝玉珂,霜雪漫天,翩跹成舞。

雪花似有灵性,感受到东方崇的到来,一片一片地落在东方崇的手中,腰际与脚边,来时纤尘不染。

落时,则有人啼饥号寒。

玉质本寒,加之山洞皆由寒冰所铸,滴水可成冰,周凌卿冻得差点魂离墨玉,燕巢幕上。

他浑身僵硬,被困于一方墨玉中,动弹不得,心忖着若是东方崇要在此处闭关三日,莫说让他救东方崇于水火,他便早他一步,率先变成了冰镇玉佩。

正当周凌卿抖抖索索,思量着实在不行保命重要,先离开墨玉时,忽而感受到一阵微热的触感。

他被东方崇捏紧了掌心,反复揉搓升温,直至他的温度与东方崇一样时,才见他摊开手掌,眼中藏着高深莫测的幽光。

周凌卿对上东方崇的眼,总有些心慌。

莫不是被他瞧出端倪了?

周凌卿疑思刚出,直觉未覆在东方崇掌心的一面寒意骤袭,打了个哆嗦地往东方崇袖中窜去。

管他的!保命要紧,只要小爷不现出真身,只管和东方崇说他的玉佩成精便罢。

东方崇看了墨玉半天,脚步停在寒冰台前,盘腿坐下,缓缓道:“怪了,今日这块玉倒不似往日枯枿朽株,竟还知起冷热,颇会审时度势,倒有些像周家少掌门,那般……”

周凌卿极讨厌别人话说一半,下意识竖耳恭听。

那般机智,聪慧或是敏谐?

“那般囊包。”东方崇一字一顿,生怕周凌卿听不完全。

周凌卿如今冰火两重天,冰寒交迫,怒火中烧。

他暗感东方崇大致知晓他变身墨玉,所以言语间故意逗弄。

不过,若要比处变不惊的品质,他当得上五门第一,靠的便是日积月累之下的厚颜无耻。

想罢,周凌卿择了个舒服的位置,挨着东方崇的腕口挨着,再不变位置,装作一块死玉。

东方崇见状,唇角隐隐轻抖,藏住三分笑意,眉色轻挑,将手腕覆在寒冰台前,不消片刻,墨玉有如雷劈般的不住颤抖。

周凌卿恼羞成怒,咬牙忍耐,不由心道:“东方崇当真是仙,而非魔吗?”

许是良心大发,又或恶念再起,东方崇忽而将手中的玉佩换了一手,重新置在眼前,声色渐温,“也罢,安稳待着,别瞎跑。”

此言一出,东方崇便空手变幻出一根红绳,将周凌卿系于绳中,挂在脖间,收在胸膛上。

本是桩好事,在东方崇的脖间,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并有一层衣料相隔,便不会如此严寒。

不过,周凌卿如今只感内火燥热。

红绳的位置过于暧昧,他现在周身贴在东方崇身上,衣料微微透光,能看清东方崇赤luo的半身。

与东方崇胸膛起伏时,他的唇瓣恰好能挨到东方崇胸前一点。

周凌卿血脉贲张,思绪皆乱。

外界皆传他纵情欲念,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本事了得,实则他根本只懂纸上谈兵,未有实操。

那些传言,他权当作天妒他容颜的惩罚,听之任之。

只有一则,确如传闻,那就是他独好男色,不过百年来,虽有喜爱的容颜,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逞口舌之能,未曾动过心。

实则他活了三百来岁,确实纯良守身得很。

他甚至不知自己是轻薄了东方崇还是东方崇轻薄了自己。

想罢,周凌卿不禁抖得更凶了!

东方崇察觉到怀中墨玉的异样,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地将他重铺于掌心,“又如何了?”

周凌卿惊魂未定,重回东方崇掌心时,几乎是同时抽身出墨玉,与东方崇一个对视,激得他差点没站稳在冰面上。

东方崇见到周凌卿的分身时,并不震惊,幽幽起身,居高临下地凝着周凌卿,“还闹吗?”

周凌卿第一次,嘴巴张得极圆,也没说出一字反驳,良久垂首,懊恼地摇了摇头。

东方崇恰好看见周凌卿隐在碎发中红透的耳根,眼波未漾,忽而干咳一声,重端威严姿态,“那便离开山洞,你的灵魂离开你肉身太久,不利于你修行。三百年岁而已,自以为会点机关法术,就在这儿造次。”

“晚辈那是担心东方叔叔身体,你胳膊上的蛇纹印迹,实则是……”周凌卿硬着头皮对东方崇对视,脑海中全是东方崇润白的肉体,未曾细想,便将说辞脱口而出。

东方崇未等周凌卿说完,了若指掌地接过,“实则是邪佞附体,对吗?”

“你知道?”周凌卿微怔,心神聚敛。

东方崇沉吟片刻,眼底藏起三分冷意,淡然道:“嗯,它尚不足为患。”

周凌卿直觉东方崇另有心事,挑眉探问,“那什么才是你心之大患?”

语罢,东方崇狭长的双目冷冷看着他,声色带着点强势的威压,“你。”

周凌卿全身一颤,愕然看向东方崇。

东方崇良久才道:“蓬莱从未有过如此不安分之人,我命你修心颂经,你却化作墨玉来寒冰洞穴,任意妄为,周少掌门怎不是本座心之大患?”

周凌卿神色微厉,横眉冷对道:“东方叔叔,你且说说晚辈一位年仅三百的男仙,需要修习《安胎宝典》作何用处?喜从何来?”

东方崇嘴角抖了抖,片刻恢复从容神色,与墨琮的表情无出其右。

果然是一丘之貉!

周凌卿还欲乘胜追击,却见东方崇附身凑近耳边,鼻息拨乱了几丝他耳鬓的碎发,声色极淡,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有备无患。况且,你今日能轻薄于我,莫说你心中不欢喜。”

周凌卿如鲠在喉,被东方崇呛得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眼神望向东方崇微敞的领口,露出大片肌肤。

“有道理,我抄!”周凌卿喉结一番吞吐,咽下几分欲念,恍然离开东方崇一丈距离,身形如疾风,眨眼便离开了山洞。

东方崇望着周凌卿躲闪踉跄的身影,眼底酿出几分道不明的温存,沉声四字,“人小鬼大。”

自周凌卿魂身出了寒天洞,悻悻被墨琮领回了“谪莲居”,他也算太平了几日。

墨琮每日在结界外巡视时,总能看见周凌卿唇上夹着一杆笔,眼望着案前白纸,眉间蕴有万千愁,疑声道:“周少掌门,所念何事?”

周凌卿掩住本无一字的白纸,郑重道:“附庸风雅,欲写首情诗。”

墨琮生怕周凌卿再耍心机,重新加固结界,临走前不忘提醒,“掌门今日便会出关,还望周少掌门莫再胡闹。”

周凌卿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作出大彻大悟的表情,“受教,受教。”

许是周凌卿乖巧得不符常态,墨琮三步一回头,确定周凌卿无机可逃,才放心离去。

周凌卿见墨琮背影消失在九转长廊外,眼里的涣散奄态骤然一敛,与地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条地蛇四目一对,提笔便在纸上洋洋洒洒画下蓬莱仙门的周遭地图。

他将地蛇拢在掌心,振奋道:“这几日,辛苦你了,日日跟着墨琮,走遍整个蓬莱仙山,替小爷查找路线图。得亏了你入泥钻地的本领,才能顺利出入结界,等小爷回到员峤,必定去我父亲那儿记你一功,你若他日飞升成仙,可来员峤修炼啊。”

地蛇摇了摇尾巴,一股脑扎在周凌卿绘制的地图上,绕着蓬莱山西南方的一座雄山,久久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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