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事件
晚上八点,晏栩换好了外科手术衣,在消毒清洁室里洗手,护士拿来无菌手套,协助他做最后的术前准备。
他将手伸到感应龙头下,冲掉残余的皂液泡沫,用无菌布里里外外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消毒柜的铝面映出背后的挂钟,指针转向一刻。
护士神色慌张,好几次想说话,却都被他拒人千里的气场吓得不敢言语。
他慢条斯理地戴着手套,仿佛门外人仰马翻的混乱与他无关。
护士:“晏栩医生?”
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护士:“我们不出去吗?”
护士的英文口语生疏,简短一句话,改不掉的韩式腔调。
晏栩站在紧闭的门前,不言不语。
护士:“晏栩医生?”
晏栩:“安静。”
护士在惊愕中闭上了嘴,这位晏栩医生不仅长得好看,英文还说得好,一点没有非母语国家的奇怪口音。
秒针滴滴答答,严谨而精准地走着。
滴——
消毒室大门应声开启,走廊安静了一瞬,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男人全副武装,防护镜下一双沉静的眼,像风雨不惊的寒江秋色。
他步履闲缓,护士却要小跑才能追上。
手术室外,和等候多时的楚檐照面,他视若无睹,开了门。
楚檐:“晏栩。”
声音追来,急切而惶恐。
晏栩脚步未停,手术室的门一点点合上。
夹缝里飘出一把细润的嗓音,轻吞慢吐,像一阵擦过耳畔的风,却有着定心安神的力量。
晏栩:“她不会有事。”
~
手术开始后不久,有人发布了一条视频,喧哗的医院走廊间,护士推着病床,匆匆进了手术室,床单和被套被刺目的鲜血浸透,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么大的出血量,即便立刻抢救,也是九死一生。
画面虽然晃动,但完整拍到了温乔夷的脸,可信度很高。
视频发布者声称,目前仍在抢救中,伤者求生意识薄弱,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绑架事件余波未消,又爆出了温乔夷自杀的消息,这则高清无码的视屏,像一枚震撼弹,将中韩以及远隔大洋的澳洲,炸了个天翻地覆。
视频没有存活多久,很快就被审核人员删除,这无疑证实了视频来源的可靠性。
医院附近拉起了警戒线,手术室的大楼被切断了通讯,闲杂人员一律清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走廊长椅上,楚檐失魂落魄,手机滚烫,推特私信爆仓,没完没了地响,她万念交集无处发泄,抄起手机,砸进了对面的垃圾桶。
视频是她拍的。
温乔夷锁了病房门,用水果刀割了腕,整整二十分钟无人问津,直到医生例行查房,才发现异常,撞开门的刹那,血腥味浓烈扑鼻,到处都是鲜红。
她四处找不到晏栩,再见面,便是他穿戴齐整,奔赴他的手术室,他的战场。
楼道尽头昏暗无灯,电子屏亮着一点红光,显得阴惨惨。
脚步声急促,电梯里出来三个人,两名警察,和一名获批到场的记者。
三人到了跟前,为首的警察毕恭毕敬,低声下气道。
警察:“楚檐小姐?”
楚檐的目光偏过去,恍惚回神,微愣。
楚檐:“警察怎么来了?”
警察:“绑架案目前还在调查中,我们需要排除凶杀可能。”
楚檐:“是自杀。”
记者:“您确定吗?”
楚檐扫了眼说话之人,伸手,扯过她的工作证。
楚檐:“你是记者?”
记者:“是的。”
楚檐:“我可以给你独家。”
楚檐:“但你必须按我说的写。”
楚檐:“明天之前,我要这篇报导,满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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