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

过去的记忆对于温乔夷而言，是一堆没头没绪的碎片，2009年的那个初春，像连续剧平平无奇的开头，总会有一场跌宕的变故，为主角从此不再平凡的人生做下铺垫，而她被迫站上命运的分水岭，至此，她无忧无愁的童年，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宣告终结。

巷子里遇见的少年每天都会来买花，有时买玫瑰，有时买错过花期的桔梗。

巧的是，这两种都是妈妈喜欢的花。

她不认识他，可少年却说，他们从前见过，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三月份的东京很冷，他穿的轻简，日语不熟练，但会记得用敬语，总是文质彬彬，像怀才不遇的青衫客。

侍弄花草时，她无意看见那双手，布满了丑陋的茧子，皮糙肉厚，配不上他这样好看的皮囊。

后来，他教她开枪，教她杀人，教她自私凉薄，教她伪善的仁慈，教她如何在盛世中的乱世苟全性命。

她是他的杰作，是他精心呵护的水晶人偶，若有一天宁为玉碎，也该碎在他手里。

她的命归他所有，便是她自己，都无权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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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不歇五个小时，手术室外的指示灯终于熄灭，门刚打开，楚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晏栩摘下口罩，倦容惨淡，高风险手术他做过不少，从没哪次像今天这样心力交瘁。

无影灯下躺着的人关乎两国命运，稍有差池，都可能落得兵戈相见的下场，压力可想而知。

晏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声音低沉，透出疲惫。

晏栩：“也不知道，这么做值不值得。”

晏栩难得多愁善感，脱掉粘黏皮肤的乳胶手套，抬头，和楚檐的目光相对，他功成身退，拍了拍楚檐的肩，像一场郑重的交接仪式。

晏栩：“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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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况下，失血量超过身体的15％，就会危及生命。

根据创口大小，血压，以及个人体质差异，晏栩给温乔夷的时限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必须开始手术。

楚檐事后才知道，两人暗中达成了共识，一个自杀，一个随时待命。

温乔夷被转移到手术复苏室进行术后观察，查尔斯从警局回来，正赶上楚檐定制的报导发布，他看不懂韩语，但能认出图片上的女人，发布文章的并非个人账号，而是权重数一数二的主流媒体，客观求真，经它发布的消息，基本确系实情无误。

查尔斯立即给楚檐打电话，无人接听，两段彩铃的时间，这篇前线一手报导已经横扫各大版面。

他只得返回医院，闯过重重封锁，进到住院大楼。

查尔斯：“楚檐！”

他来势汹汹，手机还停留在拨号界面。

楚檐掠了一眼，不惊不扰。

查尔斯：“为什么不接电话？”

楚檐努了努嘴，指着对面嗡嗡震动的垃圾桶，轻描淡写。

楚檐：“扔了。”

手术室留了一盏灯照明，护士的身影投射在磨砂玻璃上，室内情况一概看不清。

查尔斯抬腿便要往里冲，被楚檐喊住。

楚檐：“人没事。”

查尔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回来就躺手术台上了，一身血液被置换了三分之一，到现在都没醒。

楚檐：“如你所见，赌命呢。”

楚檐站起身，乔野应该还在南韩，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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