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暴乱
晚上六点刚过,天色将暗未暗,山庄小教堂被昏昏欲睡的灰墙暮云笼罩,白鸽成群,晚钟声声,神为祷祝的神民赐下福音和礼赞。
新娘入场时,温乔夷挽着费列亲王的手臂,踏着满地温柔的玫瑰花瓣,伴着婚礼进行曲的明快旋律,缓步走向圣坛前等候宣召的神父。
除了表面恩爱的年轻夫妻,在座的每一位亲友都怀以艳羡和祝福,为这场旷世婚礼歌颂落泪。
温酒的脸色很臭,凑巧坐一桌的Felix同样挎着小猫脸。
费列亲王将新娘的手交到新郎手中,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欣慰的笑,一条条皱纹堆挤的像干枯老树皮。
管家把费列亲王推了下去,神父展开圣经,宣读了冗长的祷告和劝勉,整套流程走完,温乔夷头纱下的脸都快笑僵了。
终于捱到婚约这步,神父慈爱地凝视两位新人,用他那洪钟般庄严的声音,问出整场婚礼中最神圣,最激动人心的问题。
神父:“谢文·怀特,你愿意温妮……”
谢文·怀特:“我愿意!”
神父才开了个头的台词被打断。
见过猴急的,没见过比猴更急的。
神父是专业的神父,经验丰富,短暂的呆滞后,他重振旗鼓,目光转向温乔夷。
神父:“那么温妮……”
温乔夷(Arana)“我也愿意。”
急倒是不急,但也没让他把话说完。
神父:“……”
啪的一声,神父合上全程当摆设的圣经,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神父:“二位可以交换戒指了。”
两人交换了戒指,相视违心一笑,按流程,接下来该是亲吻了,可他俩,一个喜欢男人,另一个也喜欢男人,这便成了一项艰难卓绝的任务。
温乔夷伸手拽了下他的领带,两人的脸慢慢靠近,快门声几乎盖过管风琴的伴奏。
一片喜气盈盈的欢腾里,不知谁尖叫了一声,凄厉得像见了鬼,一股飓风劈门而入,众人睁不开眼,勉强望出去,教堂洞开的大门处,花瓣被风力振起,像旋转的芭蕾裙摆,奔赴玫瑰花窗折成的琉璃光海,竟美得如梦似幻。
紧接着,三梭枪响,三具应声倒地的卫兵尸体。
温乔夷抬手一挡,捧花被吹的七零八落,头纱掀起,莞尔红唇一点点拉平,贴在腰后的手紧了紧,已无儿戏姿态。
庄园前坪飞沙走砾,直升机落了地。
近距离观览死人现场的目击者还在尖叫,恐慌气氛迅速感染整座婚礼堂,原本还算镇定的人群开始乱了阵脚,推搡拥挤地往离大门最远的位置躲。
圣坛一侧的座位上,Felix感觉椅背被撞了一下,回头,踹他椅子的是个女人,不怎么像好人,却是他们都认识的,她独自占了一整排座位,骚乱四起,她还有闲心盘问他俩的来意。
楚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温酒也转了头,四目相接,楚檐咬紧了后槽牙。
温酒在就算了,他好歹是个练家子,危急关头能自保,但这倆连枪都没摸过的三好市民,真要干起架来,只会是累赘。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抓住Felix的手臂,一拽。
楚檐:“走。”
李龙馥(Felix):“去哪?”
楚檐:“躲猫猫。”
楚檐和圣坛上的温乔夷交换了眼神。
温乔夷(Arana)“去告解室。”
她一早便给他们安排好了后路。
楚檐手里拖着只炸毛小猫,这个护花使者当的是郁闷透顶,想她堂堂FBI在逃黑客,何至于落魄到给她打杂。
Felix不愿意,拼了命挣扎,但楚檐一挑五的身手,哪是他那点小鸡仔力气能反抗的。
楚檐对除离诉外的人一律三分钟热度,见他拒绝配合,直接上手把人扛肩上,大步流星,往一墙之隔的告解室走。
如此一来,方灿也只能追上,伸手护着,担心这一颠一簸的,Felix会摔下来。
楚檐:“你能不能安静点?”
楚檐:“你要是受伤了,她能把我卸了。”
楚檐挟天子令诸侯,三人趁乱从偏门进高解室,教堂隔音很好,门一关,外面的打打杀杀一概听不见。
她放下人,离了温乔夷的视线,也没了好脸色。
楚檐:“一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去。”
楚檐:“子弹不长眼,小心脑袋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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