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上)

教堂外的天际残阳涂抹,螺旋桨的声音渐渐停了,风也停了,钟盘停摆,白鸽驻足窗台,透过悯怀的圣母画像,观赏围缩在耶稣脚下的悲惨世人,屠刀下众生平等,他们曾经呼风唤雨,各自辉煌,如今都不得已沦为困兽,现场混乱的景象,突然陷入一种诡秘的宁静,人们忘了害怕,齐齐失语。

穿过横七竖八的座椅,踩过飘零残败的花瓣,落日沉下山头,黑夜和他的影子融为一体,蹚过信徒朝圣的末路,一人胜越千军万马。

护卫队形同虚设,守备森严的王宫重地,他却进出如无人之境。

枪声紧凑,他杀人优雅,一枪一个,挡则死,不挡也得死。

玫瑰血流成河,他在神赐的领地大开杀戒。

神明流放,鬼蜮当世。

谢文让这突发的变故吓得大气不敢出,梗着脖子去看温乔夷,她的头纱重新落下,面容虚晃,表情看不真切,只是岿然不动地站在那,和所有天性惧死的人站在一起,像一副对比鲜明的讽刺画。

谢文听见自己艰涩而发抖的声音。

谢文·怀特:“他、他是谁?”

温乔夷没说话,垂眸,肩头细细地痒,一片渐变色的洋桔梗花瓣粘在上面,透过丝织线络,皮肤的白呈现出一种疏离的雾感,她抬手,撕下那片花瓣。

死了那么多人,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没能从温乔夷那得到安心的答复,反而加深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谢文觉得,或许这一刻,他才见识到了真正的她,而不是以Wennie公主这样华而不实的娇贵身份。

温乔夷(Arana)“他是我在等的人。”

谢文不自觉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地下了圣坛,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她对生命的麻木态度,令他胆寒不已。

谢文·怀特:“死人了。”

他不可思议。

谢文·怀特:“你看不到吗?”

温乔夷高高在上地,俯视他,语调轻缓,她习以为常。

温乔夷(Arana)“我当然看的到。”

乔野已经走到了圣坛下的拱形长阶,虔诚的神民坚信,那是通往主神和天国的阶梯。

温乔夷(Arana)“当你要降服一只恶魔的时候,就必须以善良作为代价。”

温乔夷(Arana)“总有人要牺牲。”

温乔夷(Arana)“那些死去的平凡的英雄,很快就会被遗忘。”

温乔夷(Arana)“但人们会记住恶魔。”

她笑了笑,玫瑰彩窗再也照不进明朗天光,夜幕完全降临了。

温乔夷(Arana)“这就是人间的疾苦和悲哀。”

温乔夷(Arana)“所以,绝望的人会相信上帝。”

所以,她也信过。

乔野一路横行无阻,跨过阶梯,踏上最终的圣坛。

目光掠过她左手无名指的婚戒,顿了一下,蓝宝石和尾指的订婚戒成套,顺着繁复的蕾丝花纹向上,受伤的手腕用绸缎遮挡,红与白的撞色相得益彰,漂亮的不识趣。

他喜欢悲剧,喜欢把美好撕碎了,像他腐烂发臭的人生一样。

乔野那双斯文又清贵的眼压了下来,激出几分昏天暗地的戾气。

他抓起温乔夷的手,动作粗鲁,却细心地避开了伤口,剥掉戒指,摘下手套,伤口绕了一层轻透的纱布,他停在了这。

他的手心长满了枪械和近战冷兵器磨出的厚茧,可她没有,十指纤纤,一年四季总是冰寒入骨,像匠人精工雕琢的明月珠贝,不曾染过硝烟和血污。

不像他。

温乔夷(Arana)“你逃不出去。”

教堂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响,不知何时到场的海陆空三军,将庄园团团包围,领头的人乔野见过,是沈家长子沈浪,背景过硬,祖辈是史书里垂名千古的开国功臣,而他自己更是年少有为,战功斐然,放在古代,当属封侯将相之才。

温乔夷仰着细白的颈,笑容甜蜜而温驯。

和从前一样,糖衣下藏着杀机,她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可惜,她杀不了他。

*****

主线快完了,卡的一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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