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心脏（14）

小史密斯伯爵：你没有答应他？

里维：没有。

小史密斯点点头，继续夹吃餐盘中的菜与肉。

是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吗？

因为里维没有回应那个吸血鬼的好心？

不过......

这对自己来说算是个好消息，那么对里维来说呢？他本来可以让自己的母亲脱离病痛和死亡的苦海，不是吗？

小史密斯伯爵：里维，你为什么拒绝了？

里维：为什么？

里维很惊讶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里维：我母亲是人。

小史密斯伯爵：那你现在后悔吗？

小史密斯伯爵：在意识到永远失去母亲之后，意识到你永远也吃不到她亲手做的饭后，这个下午你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后悔过吗？

小史密斯的表情很认真。

失去母亲，失去家人，在这一点上，他很能理解里维。

只不过在亲人逝去前的那段时间里，里维有的选，而小史密斯却没有的选，只能接受残酷事实，面对血流成河的庭院。

在里维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时，他一直有在思索。

如果那时候，有吸血鬼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会不会同意呢？

里维：我没有后悔。

小史密斯伯爵：你就这么肯定？

里维：我知道不会有人永远跟在自己身边

里维：与其说我不会后悔，不如说，我拒绝这样的选择。

小史密斯伯爵：是么......

小史密斯伯爵：你比看起来还要坚强一些。

小史密斯笑了笑。

他想说的，其实是比自己要坚强一些。

没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两人一时无话。

里维重新端起汤碗，尽管汤已经凉了，还是目光涣散在汤面上，小口小口啜饮。

坐在对面的小史密斯已经吃完。

发了一会儿呆后，开始收拾里维今天留下的残局，也就是那些横行在沙发和地毯上的书籍。

小史密斯打算聊些轻松的。

小史密斯伯爵：里维，你拿了我这么多书。

小史密斯伯爵：能告诉我，有哪些内容，是你感兴趣的？

里维：没有。

里维：你的书无聊透顶。

里维：我一句也没有读进心里。

里维不过是在心无定所的时候，随意翻找小史密斯书架上的这些满是文字的书籍。

以希望偶尔能看到自己喜欢的图片。

或者是找到书籍的主人在阅读时，随手在书页上标注的笔记和想法。

手中正翻阅的书讲的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拉住他。

对。

拉住他。

让他感受到世间点滴的留恋感觉。

如果不这样做，里维会很害怕自己做出什么伤害自己，也伤害他人的事情。

小史密斯伯爵：里维，心有杂念是无法读书的。

小史密斯没有因为里维对书籍的“粗暴举动”而生气。

他只是小心地捡起书。

按照分类好好地放回到书架其应该在的位置。

如果有卷页，或其它情况，就默默地抚平、压好，再放回书架。

小史密斯伯爵：你要对书中的故事感兴趣......

话说一半，失去了下文。

坐在餐桌前的里维不免心烦气躁。

里维：然后呢？

小史密斯伯爵：我可以教你怎么去读一本书。

小史密斯伯爵：也可以带着你从头到尾一起去读一本书。

里维没对小史密斯的话表示什么认同。

他又不在乎读不读书。

在贫民区的日子里哪有空读书？

活到今天，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又认识哪些字？

他只是对小史密斯的笔迹感到亲切罢了。

里维：哈——

里维长长地哈了一口气。

像是吐出了郁结在胸膛内的黑色云雾。

看到小史密斯收拾好了沙发，里维便很主动地走过去，又一次抬脚踩上，坐到坐垫上，再慢慢地“融化”骨头，任由自己斜躺在沙发里。

里维：随你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