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安排的遇见(18)
玖兰枢:我给你拍过太多张照片。
玖兰枢:你记得吗?
玖兰枢:多到你再也不愿配合我做些我认为好看的动作。
玖兰枢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
但他的沉醉,在利威尔眼中,仿佛是一个傻子在雨中自怨自艾的场景。
利威尔无法与他同情。
照片上的“那个人”与自己本身没什么关联。
他身上的穿着过于考究,特别像是埃尔文去王公贵族举办的晚宴时会穿的那种叠叠套套的礼服,哪怕看起来紧身束缚,行动不便。
这可以是任何一个名叫“利威尔”的人。
但绝不会是自己。
所有的来自玖兰枢的深情,都不会打动到利威尔分毫。
玖兰枢:你都不记得。
玖兰枢:你都忘记了。
玖兰枢的目光哀怨地落在利威尔的身上。
但他收到的,只有忍耐的皱眉。
利威尔:这与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玖兰枢:你只是忘记。
玖兰枢很用力地反驳了利威尔。
没错。
利威尔只是忘记了与自己相处的长久记忆,所以才会这样。
玖兰枢明白所有。
但还是内心煎熬。
尽管如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他看向利威尔的目光甚至趋近于一种急切的迫求,如同正要竭尽全力地做出一些有目的、有终点的试探,希望得到回应的期盼,以及确定的证明。
玖兰枢:利威尔,你不打算来床上休息吗?
利威尔:我习惯睡在椅子上。
玖兰枢表示不解。
俊美的面容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愠怒。
在干硬的压迫感中如何能获得甜美的睡眠?
玖兰枢:偶尔,还是经常?
这个时候,玖兰枢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安分了。
这里的“不安分”,指的是区别于以前的稳重和镇定。
逐渐变得焦躁。
语气也逐渐不满。
是玖兰枢对于利威尔本人的不满,还是对于利威尔睡在干硬椅子上的不满,亦或者是对于其它情况的不满,利威尔都不清楚。
不过这样的情绪,他在埃尔文脸上也看到过。
很多次、很多次、很多次......
埃尔文都问过他,为什么不和自己一同睡在柔软的床上。
利威尔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埃尔文在半夜醒来,看见自己则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睡得正沉。隔天早上,埃尔文醒来洗漱时,跟自己身边同样洗漱的利威尔略带抱怨地诉说。
埃尔文·史密斯:利威尔,你昨夜吓了我一跳。
埃尔文·史密斯:我半夜懵懂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床头旁边位置坐着一个人影。
埃尔文·史密斯:虽然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但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埃尔文·史密斯:跟我失去右臂高烧不断的那段时间很像。
埃尔文·史密斯:那段时间时不时痛苦醒来,在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我目光一转或是侧一侧脸,就能看见你坐在我床边小憩、读报、批文书。身体和心理上最痛苦的时候,都是看着你的脸挺过来的。
埃尔文·史密斯:你在我身边总是泰然自若地处理手中堆积的事情。
埃尔文·史密斯:所以会把我拉回来。
埃尔文·史密斯:从痛苦和死亡那条线把我拉回来。
埃尔文·史密斯:不过昨晚看到你,差点以为自己再次回到了死亡线上。
以上抱怨。
后期不断问他为什么不去床上休息。
当然了,利威尔也回答了很多次。
每次埃尔文都觉得不满意。
仿佛是自己在闹别扭。
玖兰枢:为什么不回答我?
玖兰枢的声音把利威尔从回忆中带了出来。
他现在偶尔会被回忆困在一个难以抽身的漩涡当中,因为回忆中往往套着很久远的一段回忆,这一段回忆中还会套着有关重要之人的重要的回忆......
一层层套下去,难以回归触手现实。
利威尔长长地舒了口气。
仿佛终于从漩涡中抽身,长长地将叠套的回忆化作一次长叹。
玖兰枢:偶尔,还是,经常?
玖兰枢几乎一字一顿。
带着压迫感。
利威尔:在察觉危险的每一天晚上。
玖兰枢:今晚呢?
玖兰枢:你也感到危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