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尼的过去（4）

库谢尔的住处并不难找。

凯尼也料到了她的境况可能好不到哪儿去。

推开房门后，一股尖酸伴随着尸臭味直冲入凯尼的鼻腔，这多多少少让他难过了一会儿。

他来找库谢尔，可不是为了迎接这样的场景。

凯尼走向库谢尔的床边。

就在离门两三步远的地方。

干瘦枯黄的、早已死去的库谢尔就躺在上面。

身上身下的床单、针头、被子等倒是还能看出些原本洁白的颜色。就这么看起来，只能说库谢尔在死之前，不管生活多么困窘，还是将这么小小的一方天地收拾得很干净。

割喉者凯尼：你看起来还真是消瘦不少呢，库谢尔。

凯尼也没指望库谢尔能回复自己。

他只是觉得痛心，稍感后悔自己没早来几天。

凯尼没想到，在他不曾注意到的黑暗里，正对着床尾的墙边，传来了一声哑哑的、有气无力的回话。

小利威尔：她死掉了。

割喉者凯尼：嗯？

柯尼看向声音来源。

是一个小男孩。

像颗石头似的蜷缩在墙边。

同样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明显宽大不少的衣衫。

他用过于纤细的胳膊抱着双腿，骷髅一般的脸埋在膝盖之间。

头发蓬松地盖在脸上。

幽灵一般。

割喉者凯尼：你呢，还活着吗？

小男孩没再继续说话。

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来找母亲的男人。

割喉者凯尼：喂，你听不懂人话吗？

柯尼叹了口气。

他本就没什么耐心。

割喉者凯尼：名字是什么？

小利威尔：利威尔。

小利威尔：就只有利威尔。

说完，他再次将脸埋进黑暗中。

就好像是正在坦然地接受死亡逐渐向自己靠近。

凯尼从利威尔的身上转向库谢尔。

完全失去了活力的妹妹。

割喉者凯尼：原来是这样啊，库谢尔......

凯尼丢掉提在手中的大大的黑色皮包，一直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靠在肮脏的墙面上。

割喉者凯尼：那的确不是什么值得自报名户的姓氏。

利威尔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高大的男人。

看着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看着他黑色的旧衣帽遮盖住他的眼睛和大半张脸。

看着他贴着墙壁缓缓下滑，直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无力地张开。

割喉者凯尼：我叫凯尼。

他看起来也失魂落魄。

垂头丧气地向这个小男孩介绍自己。

割喉者凯尼：就只有凯尼而已。

割喉者凯尼：算是库谢尔的熟人吧。

割喉者凯尼：请多指教吧。

利威尔并没有说什么话去回应凯尼。

这让凯尼很不高兴。

但又拿他没办法。

他只好先带着这个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的、处于濒死状态下的臭小鬼利威尔去吃了点什么，把肚子填饱。

利威尔的吃相真是难看。

盘子里盛着三个煮熟了的，未削皮的土豆。

他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也不管塞不塞得下。

就着桌子上的烛光，凯尼才看清了利威尔的长相，惨白的肤色，苦兮兮的面容。

凯尼实在喜欢不起来。

可他却是库谢尔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不管怎么说，凯尼都还没冷酷到能对这么一个小家伙见死不救。

但凯尼也知道自己以往都干了多少十恶不赦的罪行，他根本没什么资格在这个孩子的人生里去承担与“父亲”类似的角色。

他能教给这个孩子的东西不多。

首先要教的，就是如何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