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尼的过去（7）

以上，就是人渣凯尼的一生。

凯尼也想和乌利一样，睁着那双优雅的眼睛，拥有绝对制胜的力量，变得悲天悯人。

但这似乎都是一个人渣的奢望。

凯尼在黄昏中，感受着死亡的来临。

利威尔：严重的烫伤，再加上出了这么多血，你已经没救了吧。

凯尼·阿克曼：不。

凯尼缓缓地露出了笑容。

凯尼·阿克曼：这可不好说。

说着，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铁盒。

放在地上后，单手将这个铁盒敞开，将里面的物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利威尔的眼前。

红丝绒的内饰。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注射器、一个针头、一瓶红色液体。

利威尔大概知道这是什么。

凯尼·阿克曼：我从罗德的箱子里偷走了这一支。

凯尼·阿克曼：似乎在体内注射这个，就会变成长生不死的吸血鬼，咳咳......

凯尼很辛苦地咳了一阵子。

而后又用了很长时间来缓解急促的呼吸。

利威尔一直等着。

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将生存下去的一切技巧教给自己的男人。

凯尼·阿克曼：虽然......

凯尼·阿克曼：虽然可能会像白痴罗德一样，不过看来，至少能勉强活下来。

利威尔：你之前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和体力去注射，为什么没这么做？

凯尼·阿克曼：如果注射不好的话，好像会变成罗德那样的残废......

利威尔：你才不是会坐着等死的人。

利威尔：你就不能说点更好的借口了吗？

是啊，那又是为什么呢？

凯尼缓慢地思索着。

又想活下去，又想得到那份强大的力量......

他好像忽然明白乌利当初为什么会向自己下跪恳求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沉醉的事物吧。

不沉醉就无法活下去的事物......

有的人沉迷于酒，或是女人，或是墙壁。

自家的老头子沉醉于阿克曼家族昔日的辉煌；

中央宪兵们沉醉于国王的力量和胸襟；

窘困处境中的库谢尔沉醉于孩子带给她的温馨时光；

自己则是沉醉于强大的力量......

乌利一定也是这样吧。

因为心里有沉醉的事物，所以能够很自然地向一个弱小的人渣下跪乃至求饶。

凯尼·阿克曼：所有人都是某些事物的奴隶。

凯尼·阿克曼：你呢，你沉醉于什么？

凯尼·阿克曼：成为一个英雄吗？

凯尼想通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也不再执着于得到乌利所拥有的力量。

他疯狂地咳了一阵。

似乎连双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无数鲜血也一下子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利威尔：凯尼！

利威尔稍微有些着急了。

他赶紧蹲下身子，把枪支扔在脚边。

双手握在凯尼的双肩上，用力摇晃了一下。

利威尔：凯尼，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利威尔：为什么始祖吸血鬼不希望人类活下去，为什么？

凯尼·阿克曼：我才不知道咧......

凯尼神情恍惚，视线也已经涣散。

凯尼·阿克曼：但那就是我们阿克曼家与王家对立的理由。

利威尔：我们阿克曼......

利威尔：这么说，我的姓氏也是阿克曼，对吧？

利威尔：凯尼，你，到底是妈妈的谁？！

凯尼·阿克曼：哈哈，白痴。

凯尼·阿克曼：我只是库谢尔的哥哥。

妈妈的哥哥啊。

自己居然这么晚才知道啊。

利威尔将摁在凯尼肩膀上的双手收了回来。

终于问出了三十年前就想问的一个问题。

利威尔：那时候，为什么丢下我？

虽然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对地下城的生活也并没有多少怨言。

只是，为什么呢？

一句话也没有，自转身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凯尼·阿克曼：啊，我这个人渣啊......

凯尼·阿克曼：是没有资格成为什么人的父亲或长辈的。

凯尼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吃力了。

但他还是悉悉索索的，把手摸向从怀里掏出来的盒子。

用力合上。

用力砸到利威尔的胸口上。

这是一份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能够让人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凯尼把它交给了利威尔。

如同三十年前，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能力教给利威尔一样。

利威尔：凯尼......

凯尼给侄子上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课。

凯尼想明白了乌利为什么会和自己成为好友。

凯尼死于黄昏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