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莎的黑色羽毛(8)
“他们”?
一条拓麻先是疑问,而后马上就明白了。
柯尼提到的“他们”正是现在躺在墓地里的生命。
不管是失去生命的真相,还是他们无家可归的悲伤,亦或是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都没办法从战场上被带回墙壁内的惨状,都是魂在此处的士兵亲身经历的事。
一条拓麻:好,我明白了。
一条拓麻知道自己有很多话都不合时宜。
因为很显然。
人类和吸血鬼的差异实在太大。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欸。
——人类的生命也太脆弱了。
让·基尔希斯:三笠。
看到朝他们微微招手的三笠。
让来到墓地后一直惊惶不安的心,才缓缓地安定了下来。
陵园里的墓碑密密麻麻。
若不是已经知道谁在哪里沉睡,想要凭借墓碑上的名字挨个寻找的话,可着实得费一番功夫。
他也向三笠招手。
三笠·阿克曼:来这边。
让、柯尼和一条拓麻乖乖地跟在三笠的身后。
那冰冷的墓碑上刻的发白又坚硬的名字,果然是“萨莎·布劳斯”。
一条拓麻:萨莎姑娘......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它。
说不定就可以当作她的死是来自海洋上的误传。
爱吃他做的饭菜的小女孩,吃到好吃的食物甚至会感动到落泪的小姑娘,一条拓麻并不愿意相信她就躺在这潮湿又阴冷的地下。
一条拓麻同样也没有想到。
他会在帕拉迪岛,为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死,如此伤心。
一条拓麻:难道真的她是从我身上掉落下来的羽根刺死的?
柯尼·史普林格:额......
柯尼·史普林格:嗯。
柯尼同样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发呆。
与萨莎从训练军团到现在,好多年已经记不清了。
从报告书等文件上见过多少次“萨莎·布劳斯”这个名字也早就数不清了。
用墨水写在纸上的名字。
与刀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终究是不一样。
柯尼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萨莎的名字写法。
他还在想,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一条拓麻: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一条拓麻紧紧地闭上双眼。
他那时分明已经与红玛利亚相遇。
怎么千防万防——
是被红玛利亚耽误了一些时间。
当一条拓麻终于回到码头,回到岸上的时候,被告知他们前脚刚踏上回内地的火车。
他不知道为什么韩吉团长会这么着急地下决定。
但那疑问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条拓麻:我还以为我挡住了红玛利亚......
一条拓麻:你们就一定不会受到攻击。
三笠·阿克曼:那不是普通的攻击。
三笠说着,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她本来是有机会阻止这场悲剧的。
看到萨莎捡起羽毛时,如果她能再坚持着追问一句,或者说不叫她放在胸前口袋里的话,萨莎很有可能就不会受到伤害。
三笠·阿克曼:对不起,一条先生。
三笠·阿克曼:是我大意了。
三笠·阿克曼:你在临走前还叫我保护好大家。
三笠·阿克曼:我没能做到......
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泪水已经在眼眶中蓄满。
容易传递的悲伤情绪已经酝酿,她赶紧别过脸去,不叫柯尼和让看见,徒增悲伤。
一条拓麻:三笠姑娘,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一条拓麻:我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人。
他天真地以为人类士兵是安全的。
在拦截了红玛利亚后,他没有立刻回到船舰上,而是从只有他和玖兰枢知道的结界薄弱处离开,回到了吸血鬼领域,也回夜之院办了一些私事。
如果他能当即回到船舰上。
说不定还有办法救萨莎·布劳斯一命。
他是吸血鬼。
便以为身边的人永远也不可能离开自己。
在来到帕拉迪岛之前,这是事实。
一条拓麻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和这群年轻的人类士兵成为了好朋友。
而他们的生命是那么地脆弱......
一条拓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