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心脏（10）

玖兰枢伏在里维的肩头无声无息地哭了一场。

他很少哭。

哪怕失去了身边的一切，他都没有哭。

难过悲伤的世界里他只身一人，哭得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又有谁知道，又有谁会到他身边来借他一个肩膀呢？

在里维身边，再想起这些事，情至深处，眼泪却忍不住。

小枢：对不起......

玖兰枢哽咽着向里维道歉。

他的额头抵在里维的肩膀上，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稳定下情绪，只能悄悄地揪着自己的袖子，点摁着脸上的泪痕，尽力维持着始祖的体面。

可是在里维和众人的眼里，玖兰枢现在就是小孩子的模样啊。

这么小的孩子，拥有大开大合的情绪不是很正常吗？

太沉稳才会叫人感到害怕吧。

里维：没关系。

里维：情绪的宣泄是很重要的。

里维看到他这样，不自禁地也感到了非比寻常的难受。

玖兰枢靠在自己身上，蜷缩得那么小。

他第一次由内而外地升起了一种自己身为长辈应该要照顾并关爱后生的责任感。

于是他尽可能地伸开双手，将里维圈在自己的怀里。

里维：你毕竟沉睡了那么久。

他轻轻拍打着玖兰枢的后背。

这是里维能够想到的，唯一能够安慰他人的动作了。

里维：但是你的这些悲伤，都没有被消解，对不对？

小枢：嗯。

玖兰枢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顺势更加贴近他一点，很主动地抱着里维的腰，侧脸紧挨着里维的胸膛，那是来自对方体表的温暖。

规律而坚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入玖兰枢的耳中。

让他觉得安心。

因为回忆往事而坠入谷底的心情也确实变好了不少。

里维：沉睡没有解决你的问题，对吗？

小枢：没有。

小枢：但我也没有指望问题能够解决。

但凡他能够解决——

玖兰枢想，但凡自己有一丝一毫关于那具猎人尸体的消息，他都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内心的悲伤而出此下策。

里维：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

小枢：是味道。

里维：味道？

小枢：更准确来说，其实是血液的气味。

尽管恋恋不舍，但玖兰枢还是离开了里维的怀抱，坐直了身子。

他在里维刚出现在吸血鬼领域时，就已经嗅到了这股熟悉的气味。但那时候的玖兰枢并没有恢复始祖的记忆，他只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十分吸引他的血液的气味。

说不上的香甜，说不上的熟悉。

玖兰枢留心寻找气味的来源。

越是靠近里维，越是对他身体内的血液感到熟悉，也就越是对自己“玖兰枢”的身世感到怀疑。

小枢：里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身体里血液的味道。

里维：你一定是认错了。

里维被玖兰枢认真的目光吓了一跳。

还有就是他的话。

“血液”、“血液”。

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玖兰枢的吸血鬼身份。

之前因为玖兰枢只是坐在自己身边，所以里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吸血鬼与人类的不同。

小枢：我绝不会认错。

玖兰枢回答得很是肯定。

他与自己的爱人“心脏”在一起经过了万年时光。

又陪着首位吸血鬼猎人从少年意气到衰老至死。

他的鲜血的味道，玖兰枢绝不会认错。

小枢：里维，你不是谁的孩子。

小枢：你就是他的转世。

里维：可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