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的心脏（9）

小枢：我是亲手把他放入了熔炉，但是——

里维：但是？

玖兰枢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像极了一个小孩子不小心弄坏了自己最爱的玩具，面对着玩具的遗骸，无能为力，只能无限懊恼地蹲坐在地上哭泣。

小枢：你知道那段时间我又混乱又崩溃。

玖兰枢忽然抓住了里维的双手。

他着急要解释，用那种迫切想要获得对方原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里维。

里维下意识地往回收。

但玖兰枢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里维：我知道。

里维：小枢，我知道......

虽然里维也不清楚为什么他执着于要向自己解释。

但他为了稳定玖兰枢的清楚，还是连忙回了好几声“我知道”。

他被这样的玖兰枢吓到了。

小枢：我不是故意的。

小枢：你不要怪我。

里维：小枢，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玖兰枢现在的眼神、表情，都像极了一个可怕的偏执狂。

里维觉得，小枢似乎真的已经把他当成最初的那个吸血鬼猎人了。

因为他真的在乞求自己的原谅。

以眼神。

以真情。

是因为对那人有所愧吧......

所以才会在今天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脆弱。

里维：你可以告诉我吗，小枢？

他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里维：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玖兰枢将猎人干瘦的遗体放入熔炉后，因为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先放置在那里，回到了家中。

他本想回家看看，与挚友商量一下，马上就回来的。

只是变故发生得太快。

死去的孩子们、死去的挚友，以及消失的血蔷薇之枪，等等这些，都牵制住了他的脚步。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

小枢：当我再回熔炉，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里维：“不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复活了？

不会吧。

吸血鬼的世界也太复杂了。

小枢：就是不在了！

小枢：不见了！

玖兰枢提高了音量。

时至今日，每当想起那一刻的感受，他都恨不得捅自己几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熔炉内会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否则他不可能消失。

连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失去了的人类，怎么可能自己从熔炉内安然无恙地爬出来，而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开吸血鬼领域呢？

可是他就是不在熔炉内了！

小枢：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小枢：久到日月褪色，久到我的心都变得苍老。

他不可能在这世上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寻了那么多地方，几乎都要把大地山川走遍，仍还是不能嗅到他一分一毫的气味呢？

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太累了。

没有目的地的路途实在是太过于耗费人的精力和心神了。

终于，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寻找自己的“心脏”。

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小枢：因为没人能杀死我，血蔷薇之枪也下落不明......

小枢：我只好沉睡。

玖兰枢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在里维身上。

声音又细又轻。

仿佛正在讲睡前故事的爸爸。

躺在床上的小孩子还没有被哄入睡，但是捧着故事书的爸爸已经是嘟嘟囔囔，昏昏欲睡了。

里维：小枢......

小枢：你不要怨我。

小枢：我那时真的承受不住了。

声音颤抖。

里维忽然感到手背上落了一滴泪。

“叭哒”一声。

很有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