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之墙夺回战（70）

埃尔文·史密斯：为了这个机会，我必须要做一些只有欺诈师才会做的工作。

埃尔文如此说道。

这可比他以往在战斗前激励士兵们的志气要残忍多了。

之前是鼓舞他们活下去。

现在可是煽动他们去送死。

利威尔：去说服那些士兵为你拼命吗？

利威尔在距埃尔文两步之遥的身后，慢吞吞地跟着。

他现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看得到背影。

埃尔文·史密斯：嗯。

一如既往高大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佝偻。

利威尔并没有对埃尔文说过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失去了右侧的整条手臂后，无论利威尔在何时从背后看他，总觉得他比先前娇小不少。

哪怕其它各处都与受伤前一模一样。

利威尔仍是觉得，埃尔文更需要被保护和照顾了。

埃尔文·史密斯：在这个时刻，若身为团长的我都没有冲在前方的话，是不会有士兵愿意上前冲锋的。

埃尔文·史密斯：而我会是第一个死掉的人。

埃尔文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悲伤神色。

即便他知道第一个向吸血鬼冲去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但是埃尔文说起这件事来，平静地如同是在细数自己的家庭成员。

走到眼前这栋建筑物地阴影下。

埃尔文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这栋墙壁上已布满裂痕的建筑。

好多年了。

这栋房子没有人居住，已经好多年了。

它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满目疮痍。

木门上甚至有被什么动物啄食出来的零星洞口。

门口一侧堆放的干柴，干裂得让人心疼。

木柴旁边还有一个木箱子。

不知是用来储存什么物件的。

但这木箱上已积了好几层灰尘，原本自然的颜色也消磨得宛如灰色的阴雨天的失色天空。

埃尔文的目光落在这个木箱子上。

而后缓慢转身。

落座在其上。

丝毫没有因为上面厚重的灰尘产生什么无奈的神情。

利威尔明白。

埃尔文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的性命尽数燃烧进了对真相的探索当中。

在鼓舞士兵们为人类献出心脏之前。

埃尔文便已经献出了自己的心脏。

埃尔文·史密斯：只是我再也无法知道......

埃尔文·史密斯：再也无法知道那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

利威尔：嗯？

利威尔有一瞬间表示出了自己的不解。

他与埃尔文想的不同。

埃尔文把真相排在真相之后。

而利威尔却把埃尔文的性命排在所有一切之前。

埃尔文·史密斯：唉——

埃尔文克制地长叹了一口气。

那深邃的蓝色眼眸。

终于染上了一抹忧郁神色。

这让那汪深海似的湛蓝变得阴沉。

眉目也舒展开来。

绝望地，舒展开来。

在谈论自己的死亡时，他都不曾展现过如此这般的忧伤。

利威尔还是第一次见埃尔文这样。

利威尔：埃......

埃尔文低垂着头。

感觉随时都能掉落一滴眼泪。

利威尔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刚开口便一下子收了声。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就这么站在埃尔文身前，看着坐在肮脏木箱上的，此时看起来如此脆弱与悲伤的调查军团的团长。

埃尔文·史密斯：我真想就这么到地下室去。

埃尔文无助地摊了一下左手掌心。

在利威尔面前，他不需要坚强的外壳。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利威尔展示自己的软弱。

以及想要放弃抵抗的退缩之心。

埃尔文·史密斯：我能撑到今天。

埃尔文·史密斯：就是因为从内心深处便觉得，我进入地下室的那一天，得知这两面世界之真相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从上学那时起，埃尔文的心里就在酝酿着一个答案。

他的父亲时最受学生们欢迎的老师。

在父亲的课堂上，他和与自己同龄的孩子们开始自书本里认知这个被三大墙壁牢牢禁锢起来的人类世界。

认知越多，疑问越多。

可“墙壁外没有人类”等类似这样的书本信息，是从何得来的？

埃尔文想知道。

但他想知道的并不止于此。

加入训练军团。

加入调查军团。

成为调查军团的分队长。

成为调查军团的团长。

埃尔文一步一步从无知的浓雾中走出来，在心里也逐渐对当年的答案润色着仅属于自己的解答。

他不断战斗。

不断向被吸血鬼侵占的人类领域前进。

不断往吸引着自己去披荆斩棘的世界真相走去。

因为他相信。

自己有朝一日，定能知道这份常年累月的答案，正确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