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枢（15）

玖兰悠：是他本身的记忆恢复了吗？

玖兰悠：身为始祖的记忆。

玖兰树理：不是的。

树理几乎忘了小枢是由玖兰始祖幻化而成的孩子了。

从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玖兰枢根本就是很正常的孩子，爱玩爱笑，偶尔也会让两人头疼。

如果真正的玖兰枢能够长大。

一定也是他现在这样。

玖兰树理：那天小枢回家后，在我耳边悄悄对我说......

树理故意拉长音，不接下文。

嘴角憋着笑。

就是去诱玖兰悠来问的。

玖兰悠：嗯？

玖兰悠：说什么？

看吧，悠哥哥果然上钩了。

树理笑着，将嘴巴贴近玖兰悠的耳朵，故意用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玖兰树理：小枢说，他觉得同伴们身上都香香的。

玖兰树理：就连不爱洗澡的那个孩子，身上也带着他喜欢嗅闻的味道。

听到一半的时候，悠便耸起了肩膀。

她说话时的气流太不乖了一点。

轻而又轻地瘙痒着自己。

玖兰悠：坏心眼的树理。

冬天说来就来。

大雪下的很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的，等第二天再推开房门的时候，整个世界已银装素裹。

房间被噼里啪啦的炉火照顾得温暖如春，火舌舔舐着烧水壶，里面的茶叶冒着略带陈旧的气味。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

玖兰枢面前的杯子里，是一杯干净的常温水。

玖兰树理：给我们小枢今日份的“好喝”。

树理说着，从盒子里捻出一粒血液锭剂，放入玖兰枢的杯子里。

小枢：谢谢妈妈。

玖兰树理：不客气哦。

玖兰悠：树理，我的呢？

玖兰树理：给，这是悠哥哥今天早上的剂量。

树理又往悠杯子里放了一粒。

而后是自己的。

充满了仪式感的分发，最后树理再把它好好地收起来。

对玖兰枢来说，这粒小小的白色药丸，名字叫做“好喝”。

爸爸妈妈说，那是因为他比现在还小的时候，每次喝这个东西，都会很开心地说“好喝”。后来，在他们家里，它的名字就变成了“好喝”。

小白丸在水中化开。

慢慢地融化，慢慢地消解。

最后变成一杯红得很漂亮的“好喝”水。

玖兰悠：怎么了小枢，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玖兰枢确实觉得自己郁闷。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出现？

他并不明白。

玖兰树理：觉得冷吗，小枢？

小枢：不是的......

他注视这杯子中的液体。

忽然对它产生了一种抗拒，像是对一件事物喜爱过剩，而后过犹不及的结果。

小枢：爸爸，妈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分别看向两个人的眼睛。

小枢：你们真心感觉这个东西很好喝吗？

小枢：为什么......

小枢：我不再喜欢它了？

悠与树理对视一眼。

他们大概能够了解小枢现在的心情。

小枢毕竟是纯血种。

能够在人类世界生活这么久，仅仅依靠着一天一杯用血液锭剂冲泡出来的血液代餐，能够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了。

想必他体内对鲜血的渴望正在加深。

小枢：爸爸，那天我看见妈妈坐在你的腿上，你在吸妈妈身体里的血，你说妈妈的血是最好喝的。

小枢：还有妈妈，你也是......

玖兰枢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目光也落到了自己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了。

好像对爸爸妈妈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可有些话不说出来，他便要一直在心里憋很久，这也让他难受......

胡思乱想什么。

玖兰枢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

有泪水涌上眼眶。

玖兰悠：小枢，不需要哭哦。

小枢：爸爸......

玖兰悠知道他和树理不能再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回避了。

他们不就是吸血鬼吗。

以鲜血为食的鬼。

他站起来，往卧房走了两步，回头看玖兰枢仍是含着眼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于是，他向玖兰枢伸出右手。

玖兰悠：小枢，跟爸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