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一）

“……找到你了。”

深海魂兽有一族，心性孤僻，不曾与外界接触，但有一只，却对深海之外的事物极其向往。

“谁？”

深海魂兽那暗灰色的美眸微微抬起，昏暗里，走出来的却是一位少女，鹤发因为海水的带动轻轻飘在身后。

“半分魂兽气息没有……人类？”

看清楚来者，魂兽有一瞬间怔愣，少女淡灰色的美眸微微弯起，在与其有些距离的地方稳住了脚步。

“小渊……不，渊海龙女，如今的实力只是将将千年么？”

龙女懊悔了，或许是因为贪玩，她还不想成为魂环，只是这人类身上的气息怪怪的。

“像你这般强者何必大费周章来猎取一只千年魂兽的魂环？”

对上那双平淡的灰眸，龙女都不曾察觉自己的声线是何时开始发颤的，半晌，少女才幽幽开口，手中的小簇珊瑚不知道何时得来。

“想必你也曾听闻，魂兽之中，有一物种甚怪，不久身形便自动与人类近乎无异，也算魂兽里的怪物吧。”

龙女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那种魂兽，甚至不知道这话是何旨意。

“你是人类也好，魂兽也罢，我不在乎，但请离开。”

少女摇头，嘴角微微扯起，面色却带了几分失意，“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就能这般轻易离开呢？”

千年龙女灵智与十八岁人类近乎，却还不足以化形为人，庞大的龙身带动着周围的海水，空间都有些扭曲起来。

“不对，你这人类连半分魂力都没有，如此危险之地都敢闯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事情虽变得古怪起来，可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供给龙女去思考。

“……你不会杀我。”

再平淡不过的五个字，却久久萦绕于龙女耳畔，暗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少女。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这个答案你或许要很久之后才知道。”

看着少女再度微微弯起的眉眼，龙女只觉得烦躁，声音都带了几分不耐烦。

“人类，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既然这么想寻死，那我便满足了你！”

暗灰色的眸子一沉，龙口大张，眼看就要将少女吞没，可她少女却不做任何动作，龙女还是一丝魂力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

龙女还是没把眼前的少女给解决，疑问不知道是针对她来送死，还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忍。

“我说过，你不会杀我。”

“……胆大的人类。”

龙女眯了眯眼，身形一转，隐没于黑暗，海水渐息，少女看着重新回归的游鱼，伸出手来，但在触及之刻却又收回了手。

“胆大……”

少女呢喃着什么，手中的珊瑚早已被一株小花所取代。

小花并不绚丽，只是外形有些特别，不蔓不枝，甚至花瓣都晦暗无比，唯有那花蕊，透着黯淡的蓝光。

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触其上，蓝光愈显，原本灰色的七片花瓣都染了些许莹蓝，除此，少女的黯眸好像有了光，心底的思绪也随之软化了不少。

如果少女的眸子能看得到，或许会赞叹世界竟有如此奇异之花吧。

“什么胆大，还不是为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