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相遇

你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吗？

在很遥远，又很贴近的地方响起来。

像是有细小的虫子飞进耳孔。在耳腔里嗡嗡地振翅。

视线里拉动出长线的模糊的白色光点。

又是什么。

漫长的时光像是一条黑暗潮湿的闷热洞穴。

青春如同悬在头顶上面的点滴瓶，一滴一滴的流逝干净。

而窗外依然是阳光灿烂的世界。

就是这样了吧…

——

弄堂里弥漫起来的晨雾，被渐渐亮起来的灯光照射出一团一团黄晕来。

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蓝色的天空上面，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气温在这几天飞快的下降，呵气成霜。

“顾喜把牛奶带上 ”刚准备拉开门，李宛心就从客厅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袋刚刚在电饭煲里蒸热的袋装牛奶，腾腾地冒着热气。

“哦哟，你们男孩子要多喝牛奶晓得嘛，特别是你们高二的男孩…不喝怎么行呢…”

说拉开顾喜后面的书包拉链，一把塞进去，因为个子比顾喜矮上一截，所以李宛心还踮了踮脚。

塞完牛奶，母亲捏了捏顾喜的胳膊，又开始念叨着“大冬天的就穿这么点啊，这怎么行的嘛，男孩子不能只讲究帅气的啦…”

“好了好了。”顾喜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妈，我上课要迟到了”

浓重的雾气朝屋里涌去。

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白缪缪的天光。

顾喜关上了门，连同母亲的唠叨一起关在了里面。只来得及隐约听到半句“放学后早点……”冬天的寒气就隔绝了一切。

顾喜提了提书包带子，哈出口白气，耸耸肩，便朝弄堂口走去。

刚走两步，看见酿跄着冲出家门的宋美檩，险些撞上。顾喜紧皱了皱眉头，又走了几步，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

“赶赶赶，你赶去投胎啊你，你怎么不去死？赔钱货！”

顾喜微微转了转过去。宋美檩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喜炽热的视线。宋美檩沉默的脸在冬天早晨微薄的光线里看不出表情。

在顾喜的记忆里，宋美檩和自己对视的表情像是一整个世纪般长的慢镜头。

深冬的清晨，整个弄堂都还是一片安静，像是被浓雾浸泡着，没有一丁点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不语。

宋美檩在后边一直在揉着昨晚被林华凤掐紫了的胳膊。

顾喜在宋美檩的印象里很不好，顾喜也是。

在小学 上了五年学，而二人便一直在同一个班里。

在初中时 两人只是在初二时在一个班，但两人几乎没有一点交流。

直到在初二时的某一天，宋美檩刚在杯中打了一壶滚烫的开水，白烟争先恐后的从杯子中钻出来。

一不小心，滚烫的开水倒在了顾喜的半边脸上，被烫到的皮肤上立马起了一层白皮。二人便是在这里结下了梁子。

没想到，上了高中，又在一个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