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村
在护身符的内页,藏有一张不规则的地图,形状如迷宫般迂回蜿蜒,上面写着“龙颚” 或 “狐穴”的字样。也许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也许是因为本身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图上的字迹和纹样早已模糊不清,以致于难以辨认了。
在地图的一旁,有一首诗歌,上面也恰好配有相同的文字。也不知为何原因,辰弥先生的母亲生前常凝望地图某处,每到这时,她忧郁的脸庞总是不由地泛起红潮,眼眸闪闪发亮,似乎抛开了身上的一切疲惫和负担。她长叹一口气,意味深长道,“辰弥啊,你务必要小心保存这张图,绝对不能遗失喔!将来,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虽然年龄尚小无法领悟其中的因果轮回,但可能是出于对母亲的追思和告慰,可能是担心万一遭到厄运和报应,他还是在半信半疑中,选择了小心谨慎保存,从不敢撕毁或遗失这份母亲唯一的遗物。
听说,八墓村田治见后代身上都有着特殊的胎记。在辰弥先生的背部、臀部和大腿有大量纵横的伤痕,不知情的人们甚至一度认为这是被烧红的火筷烙印所致。这些暗紫色的伤痕,在辰弥白皙细嫩的皮肤上,凸显得更加清晰醒目,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阴森和恐怖之感。
按理来说,这次造访疑似近亲寻人,且对方经济势力相当雄厚,理应利大于弊。“这是一位富豪的落难公子呢!” 他的课长满心欢喜道,“别忘了请客哦!”
可事实却并非这么简单。比起即将亲人面对面的满心期待和幸福,辰弥先生的内心更多的还是一种莫名的不安,比忐忑更加让他感到焦虑的,则是那即将发生恐怖事件的不祥预感,这种感觉,在他的内心深处,那最为柔软,最为不堪一击的那个痛点,长期萦绕不去,犹如一个怨灵,飘在他的上空,又时时刻刻钻进其胸膛,顺着心脏每次搏动所泵出的鲜血,在身体内的各个角落放肆无度地游走不停,日复一日,如此往复。
当时的他,对于八墓村的恐怖传说一无所知,更难以想象自己的身世会和这个跳着死亡之舞,四百多年如一日的村庄结下不解之缘。
流亡八武士的冤魂,立起脚尖,在空中跳着凄厉的复仇群舞。乍听起来,读者们可能会联想到那享誉世界的芭蕾之冠《吉赛尔》中那以鬼王米尔达为首的维丽幽灵群舞。但这,可无法和凄美划上等号——他们是连坐诅咒的,会让流在自己体内的怨念之血,乘着化作八墓神大人的翅膀,流传到下个世代,直至收割满八个首级。或者说,“八” 的倍数。
“离开吧,他可能承受不住的。” 吉藏说道。他是辰弥先生的外公井川丑松的熟人,两人是八墓村仅有的牛贩,虽然生活富足,亦有可见一斑的影响力,但这里,正如现实原型的冈山县西加茂村一样,是大凶之地。
“更何况,你是潜在的叛乱者。”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外人难以揣测的肃穆和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