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旨。
虽然他在人前总是一脸春风得意,将这部惊悚至极的小说倒背如流,但是,鲜有人知晓他是以什么为代价的。
“我只是,” 他虚弱无力,又万分坚定地告诉家人,“没关系,我就是,头有点儿晕。” 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没关系,我缓一下,喝口水喘口气儿压压惊就行,不要紧的,十二年都过去了,这还怕什么对不对?能坚持,我能把任务完成好。知道吗?我做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哦!”
“做这种事情?” 亲友们百思不得其解,“什么事情?难道你是…… ”
“看看不就知道了啊?” 他可算站起来了,但依旧面如土色,几万字的长篇小说对他来说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可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色,俨然一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日间鬼魂的样子。不错,他连说话,都堪比叫魂。关注侦探小说和动漫的将近二十年时间,他的说话、做事越发地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几乎是不留任何痕迹——他的母亲宁孙女神和儿子在家时,都不清楚他是不是吃了早餐。“怎么觉得像没吃早饭就看书学习一样的啊?”
其实,乌鲁克王不吃饭,根本没有体力做事情。只是,他的吃饭休息时间只需要用别人的十分之一——他五分钟连吃饭带刷碗,然后散步三四十分钟,去取黑咖啡上楼听侦探剧了。这个衔接的无缝程度,让作为神明的母后陛下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动作太快了,尤其是吃饭,两三口就能吃完一大盘,食而不知其味儿。” 她说。
她唯一能烂熟于心的,莫过于儿子每天早上例行去“拿鸦片”,而且是冰镇的“鸦片”——也难怪,工作日似乎不配喝冰咖啡,否则,心脏可能会因为他的食人魔窟作品评论,以及冷饮的加持,加重刺痛和麻痹之感。
“我还以为,心跳会停呢!心脏麻痹,我可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解决这个问题,其实比完稿重要太多倍了,要是年纪轻轻胸口就堵了,我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每次写这些题材,他都这么说。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他不得不借口下楼散步或锻炼身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冲进洗手间恶心干呕,几次胃里残留的食物即将反流入食管内了,却还是没能彻底吐出来。“我还好写之前,没有吃东西。更没有喝完黑咖啡马上写。” 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不敢吃东西。“我是不能在半小时内吃胃容量大的固体食物,因为,我有血的教训。” 他说,“别人劝我吃也没用,我会去悄悄倒掉的。”
“为了不让自己一碗米粉全部吐在洗手间马桶里报废,还在沙发上原地平躺一小时才做得起来,说不能吃就是不能吃。规矩就是规矩,原则问题一是一二是二,没有bug可以讲,我也不会在这点上让我的亲友们去钻空子违反——一切的进步,都无一例外始于过去付出的,最惨重的代价。”
“不只是医学,很多事情,很多人生哲理,其实说到头来,都是——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上进步的。我要着重说的《八墓村》,讲述的正是这样一个让人悲痛欲绝,有很难恨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