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什么
“能够省去这两项,说明这首歌不一样,非常了不起,非常争气和有想法的一位艺术家。” 吉尔伽美什说,“能将自己的荣光轨迹全部踩在历史的车轮之下,其实最后是否完成也已经不太重要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重在参与的,虽然这样,你的直属领导会不太开心。” 他笑道,“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也有一些难过的时候坎儿,所以还是多多包涵的好。你看,一个人很努力,很想完成却无法下笔,要承受它带来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不适,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把它写完,至少是完成它的核心章节,这个实在不能太过勉强作者,因为意念的挑战性实在不容轻视——这比内容本身难太多了,虽然说物质决定精神,但精神,是可以很大程度上去控制肉体的。《安魂曲》的核心也在于此。”
“是的,” 埃涅阿斯补充道,“莫扎特断断续续,不见方向的创作其实就是他身心斗争的映射和写照。你的写作主题比我还阴暗悲惨,肯定更加感同身受。不过,你是很厉害,都撑下来了,虽然,别人都反对,都劝你放弃。”
“可是我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而已。” 他说,“这种事情,你听听就算了,当真,呵呵,就输了。”
“你写这几段有被家人发现吗?”
“问题不在于被发现了,而是发现了又能怎样?能弄死我吗?”
“估计精神上已经有了冰桶挑战的经验,” 奥德修斯笑道,“被泼了很多很多的冷水吧?”
“呵呵,我被泼的,不是冷水,是冰水,是零度的那种。” 他说,“我在评论《贝克街的亡灵》那会儿啊,还被家里砸过大冰砖呢,我差点儿啊,用洗衣皂去摔老妈的脑袋,要不是闪躲及时,过失伤人罪名,那是逃不了的了,当然,我是个情商高手啊,我会说通我的家人,不要,去报警。”
“接着你当众扔掉了中药吗?”
“没错啊!吃它,呵呵,那我截个鬼的稿去啊?都马上二十五周年了,分寸感,分寸感啊,有没有啊?见利忘义,见钱眼开,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那你今年过来干嘛来啦?” 奥德修斯问。
“跟医学学学思路,找到并理清这个专业的基础课程和语言、文史,尤其是本格推理类通俗文学作品的关系。”
“什么?”
“孩子,那你呢?”
“我啊,” 奥德修斯一脸坦然,“为了用计算机给影像检查提供技术支持,减少误诊率。”
“你该不会?真的,只把医学,用在文学创作和介绍发展史吧?”
“他不是还要学古文?” 埃涅阿斯问,“那个,我可是母语哦!”
“你没有什么实用的动机吗?” 奥德修斯问。
“有啊!” 他答道,“我还能没有?我都关注二十年了!20th anniversary! 呵呵,还能只用文字半瓶水乱晃吗?”
“二十年?”
“不是十九吗?”
“我第五年就能感受到过度治疗和用药的大坑了。Fraud in medical science, 虽然,当时我还不懂这个名词呢!”
“Oh, God! ”
“你和奥德修斯,到底谁更…… 那个…… 过分…… ” 埃涅阿斯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我受医疗急救培训,也是,第,十八年才…… ”
“只是我没想到…… 你们这一年已经…… 看英文…… 教科书……了……”
“看教科书的是我,但是考试能全优的,到底啊,还是,木马人!”
“言归正传吧。” 奥德修斯说,“吉尔伽美什,你到底想干什么,除了每天一堆字以外。”
“对啊,你自己看看,天天只吃一小块百分之百纯黑巧克力,喝一杯把人苦穿心脏的美式咖啡,其他除了蔬菜水果,啥也不吃。可是,你的肝火和心火,是我们中最旺的,双抗体指标还真就是2022,0210,都是强阳性,脾气大啊!你都不太对人,在幕后啊,当影子工作者,按理来说,不会这么费神的。我也码字,我也有很多结节,但是,我的位置比你那个压迫气道和甲状旁腺的好太多了!你自己翻译实操过吧?关键句出错,一两个就不及格了,五十九分,但是非关键句,六十分,甚至七八十都是有可能保证的对不对?”
“中医心理学。” 吉尔伽美什说,“我想学这个,或者干脆学精神分析。”
“啊?”
“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 他说,“你心里放弃治疗,只会躺平,浑浑噩噩毫无追求,那么,再吃对中药,用再贵的药,又有什么用呢?不也是想尽歪门邪道漏药和逃药吗?抑郁症啊,要是排斥服药,那会发生什么,大家也是自行脑补了。那当然,这个是中度以上的情况了。”
“你不是不信中医吗?”
“不好说信不信。但是这段经历,确实让我感触良多。我是用笔,而不是药物战胜郁症的。” 他答道,“我希望,能用自己的所学,去帮助和鼓励那些排斥和逃避治疗的伙伴们。我们现在的情况,在外面也是屡屡碰壁,郁郁不得志。所以我们要去的地方,必须要垄断,或者至少寡头垄断,Oligopoly在自己手里。”
“其实要不是我们家里有机会带我去中国新二线城市,去感悟生命的善恶和沧桑巨变,去看到罹患不治之症那深深的无奈和无助感,我真的写不出这个水平。” 他说。“如果你的心态能转变,这好过被动地去接受最好的物质资源。给,永远比,拿,更加愉快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