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人
“那普拉洞穴的事情也是学校发生的吗?” 阿伽门农问,“你不是被社团抛弃的student吗?怎么还有后续呢?”
“让我因此退出探险场,可能吗?” 埃涅阿斯说,“我为了这个艰难险阻重重,随时准备被自然和老天提前收回的 ‘事业’,什么都不要了。连我的家人都开始否定和放弃我了,现在他们至今下落不明。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个样子?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去最危险的洞穴潜水探险。我要图文结合记录下这些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面的无形宝藏——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心服口服。也只有用这个方式,吉尔伽美什才一生无法企及,放下他那每一次签约成功都在章节页面上大发个人装盛宴的,傲娇无礼的架子。他体力透支严重,加上太久没有出远门,坐地铁同一城市跨去回家都要感冒发烧持续七到十天才消停。这下,我有机会了——他败定了,机会,只能是我的。我的环游世界照片和视频,别人此生都未曾听说过。刚好借此契机,一股脑地全部拉起排面,给读者当头一棒,吓他们一下,然后纷纷忽略掉那个只知道苦练笔头艺术和上网贴图的吉尔伽美什——我突破千万流量都是指日可待,只是时间问题。大概是两三年前吧,吉尔伽美什被确诊为郁症,我心想着他肯定完蛋了。他的体力和那纸片人小身板儿,英格兰的风一吹都差点儿倒地,肯定不能像我一样到户外去接地气。后来全球疫情形势严峻,多地实施封控和严加管控制,你就是再想出去都只能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失魂落魄地散散步,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或有声书而已。我别提多开心了!这下,可是轮到我自己亲手做一桌盛宴,庆祝这位头号劲敌的 ‘内定退出’。没想到,我还是失败了。我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个吉尔伽美什,生活中漫不经心,差不多就行,做事心慌手抖,一点儿都不稳当靠谱,哪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啊?居然闭着眼睛用钢笔在纸上写英文评论,白天起不来就半夜里完稿,这不是人家摇滚音乐人的工作方式是什么?后来,吉尔伽美什的生命赞歌系列文章传到了我们学校。没什么奇怪的,后来我才明白,我们是共建单位,老师和领导茶余饭后就那我们两个码字人当谈资,而且版本还在持续更新。我打开那条新闻和死对头乌鲁克王的获奖大作,突然有了答案——吉尔伽美什啊,要说他对偶像的崇拜,除了用痴迷不要命,我作为同行都一时半会儿书到用时方恨少,完全理屈词穷了。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最后一句的前半部分正是 ‘谨将此文献给伴随我们童年的青山刚昌老师’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查看了青山老师更新这部动漫时的作息时间表——果然跟吉尔伽美什一模一样,连心脏不好住院都抓着笔画稿呢!这么宝贵的照片,不存白不存。这是罪证啊!难怪学校动漫社报道兄弟学校校友的文章里说乌鲁克王接过青山老师的名侦探精神的接力棒之类的标题党话语,原来是生了重病还背着家人写稿,差点儿把家里的贵重物品砸光了呢!就还好自己的笔不是玻璃笔杆子,要不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懂的。吉尔伽美什也不可能出现在我们中间。我太佩服他了!像青山老师一样把这种创作精神,以身心健康为代价,使命地,并且是滴水不漏地做到了极致。
我真的不能理解!他明明没有去过日本,也没有去过相传诺亚方舟的发源地,凭什么写成这样?这是不是他写的?就算他当时自己是研究了十六年《名侦探柯南》又怎么样?他又没有专业人士指点,文学和动漫社都不要他,能自己看堆积如山的外围背景知识不被淹死吗?我看他那张照片,眼神犀利得真的像破案的一样,该不会是每天拼文案被逼疯的吧?” 他忍不住也向室友们倒出了自己心中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