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拾 如愿得偿

夫人去瀿楼的事,我没有过多照应,这样双方反而都自在些,翌日我便回宫跟着父皇一起安排皇陵那边的收尾事宜和张罗登基大典,一时也没有得闲。

让我比较在意的是,身居礼部尚书之位的许瀿告假,父皇开始当面阴阳我“看吧,风花雪月到头一场空,人家理都不想理你。”

我:“……”再次确认了父皇知道我和许瀿的事,我心中无比酸涩。

因为礼部主事告假,我肩上担子更重,查阅典籍安排章程督促工程让我接连半月忙得不可开交,每晚留宿皇祖母宫中,不知不觉竟已过去半月。

诸事敲定当日排演过章程与父皇交了差与皇祖母告了别,终于有半下午的功夫回府休息。马车上我长舒一口气:心下雀跃,也不知我家夫人在瀿楼如何了,有没有被人欺负?

熟车熟路的驶入青石巷,轻而易举的寻人问到了夫人的厢房,门口驻足片刻,听门内有不少人交谈的声音,思忖片刻,我转而进了隔壁厢房。

“啊?师父!想不到师爹竟然是这样的,他都没有想过倘若你不是慕氏女怎么办吗?”是我夫人在黎都府收的跟她学话本的小徒儿秋霜。她语气很是愤愤不平:“果然天下男子一个样,负心薄幸,呸。”

“师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师父,我就不像师爹那样朝三暮四的,虽然说君子背后不论人长短,但我只是心疼师父,有句话我一定要说,这师爹太坏了不能要了扔了吧,他一定成心不告诉你憋着把你降妻为妾,再不了一纸休书把你始乱终弃呢。”说话的是夫人另一个徒儿,叫什么南柯的。平日就惯爱在我娘子面前撒娇装乖装可爱,被我罚很多次还不老实,he,tui。

“小霜儿,小柯儿。我们不是在说话本故事吗,你们扯这些做什么。”果然还是我夫人向着我。

“小霜儿你记住今日你说的话,日后你被人拐跑了,为师一定原封不动送给你家夫君。”

“师父!你欺负人!”

“还有小柯儿,我要有你这么个腻腻歪歪的夫君为师一天揍你八百回信不信?莫说你师爹不会如此,即便负我,你看为师我在意吗?伤情只会影响为师搞钱的速度,快快,接着行酒令,到谁了?许掌柜说了,今日出不了第十话要我好看,你们让我挨了训,看为师不削你们的。”

“师父好狠的心。纵然师父对我如此绝情,南柯的心始终忠于师父一人……嗷!师父我错了我错了,凳子放下!!!啊!嗷!师父饶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

我该进去跟她们打声招呼吗?

还是很好奇,我起身拉开包厢门,猝不及防跟站在门口的人打了个照面。

我:“……”

许瀿:“……”

许瀿今日穿了身正红色的大袖襦裙,很配她明艳的长相,只是她素来不爱涂脂抹粉,现下双颊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四目相对,我二人都没有开口。须臾,她猛地红了眼眶,呢喃出声:“倾卿?”

我:“……”

我心中大动,漫天往事席卷而来,轻撩衣摆,我单膝跪地双手抱礼,许瀿倾身想来抱我的动作倏然顿住。

我启唇:“抱歉,是我猜你忌你薄待与你。”

当年是父皇私下寻了许瀿,拿她锦绣前程做要挟迫她离开我,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还在她最痛苦煎熬之时猜忌她厌烦与我移情旁人,我始终欠她一个道歉。

她倾身扶我,一滴浊泪划过,神情却恢复几缕清明:“我……不曾怪你,也从不曾觉得你任性妄为不可理喻。”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亲自同许瀿道歉,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仿佛有什么执念倏然消散。

“我不想听你道歉,也不想亲口对你说出不怪你,而今我们。”许瀿后退两步声音一哽:“到底是什么也不剩下了。”

一礼万福,素来骄傲的姑娘在我面前躬身:“微臣礼部许瀿,恭祝殿下与世子妃良缘永结白首不疑,臣,就此拜别。”

我怅然,行至门边,瞥了眼隔壁半开的门口探出来的三个脑袋,耸耸肩。

三人缩回去的时候撞作一团,待我转去隔壁,三个人齐刷刷站了一排垂头不语。

唉……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娘子。”我刚开口,夫人着急忙慌机灵无比的打断了我的话。

“夫君何时出宫的?竟让妾身来不及准备?夫君可是心悦许掌柜?可需要妾身牵线么?”

我:“……”

“娘子还真是贤惠。”

“夫君过奖了,这都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娘子啊……”我长叹一声:“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你是可以生气的?还是说。”我叹息一声:还是说我从前如何,我娘子其实根本也不在意,如同不在意我这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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