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似总无情
董府
“小姐,不该称呼为少夫人了。”韩茉儿的贴身丫鬟一边给韩茉儿添着早餐一边问道“少爷定是觉着昨日少夫人累着了,才自己一个人宿在书房。”
韩茉儿心下有些失落,他挑了自己的喜帕便匆匆离去,说是有急事要处置,便一夜未归,叫她连脸都没有瞧真切“嗯,你收拾些早点,我们一同去书房,待我们用完膳,便一同去给父亲、母亲敬茶。”
“是,少夫人。”
韩茉儿想二人毕竟不够熟悉,慢慢地亲近,自然也能够相携一生。
书房
董小六的贴身侍从跪在地上,磕着头“都是奴才的错,还请少爷责罚。”
“你若多问一句,我若多问一句,便不会这般乌龙了。”董小六坐着,手里还捏着那支珠钗,他一夜不敢闭眼,闭上眼就是亓音容离去的背影。
“都怪奴才没有及时确认那女子的容貌,不然少爷也不会娶错了夫人。”那奴才也是听董小六说起,才知道昨日娶错了人。“少爷昨日为何不退了这门亲事?”
董小六听着更是深深叹息,他何尝不想退了这门亲事,但是昨日沈邕拦住了他。
“本殿知道你对郡主心思,若未猜错,你将郡主误做了韩家二小姐。”沈邕看着他好像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太子何处得知,我确实认错了人。那日与郡主匆匆一见,便想娶她为妻,可如今却。我要退婚~我既不愿违背内心,也不愿耽搁了韩姑娘清白一生。”董小六紧紧握着珠钗,恨不得嵌入手骨。
“你不能这么做。”沈邕挑眉道
“今日退婚无疑是给韩家落下奇耻大辱。韩家长女刚被赐封为郡主,和亲漠北。若是韩家闹到陛下跟前,你董府即便富可敌国也是一届平民,只怕会连罪整族人,你的五个姐姐也不会例外。”
“作为男子,即便是错了,也要衡量大局,将担子担在肩头,咬牙走下去。”
“我与殿下不同,没有那些英雄气概。一生的委屈今日便都看见了,往后如何走的下去。”董小六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他不甘心,那些他反复思量的未来,还没有开始便戛然而止,他与她要做一个过客吗。
“郡主是你永远得不到人,即便你未娶亲,依照陛下对郡主的疼爱,也绝不会让她下嫁与你。她不是寻常女子,曾受许多苦,你一介商贾,护不住她的。”沈邕难以相信他只见了她一面,便已经深情至此,而自己真的是白白浪费那么多岁月。
“太子殿下说的对,我护不住她。”董小六哀默地低下头。
“少爷,少爷~”那侍从见董小六眉头越皱越深,便喊他。
“因为,我别无他选。”
门外韩茉儿听着,拿着手帕的手紧紧握紧,连喉咙处都隐隐作痛,原来他那般着急求娶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女子,难怪昨夜挑开喜帕瞧见自己的脸,便匆匆离去了,原来自己这一生不过是从一个苦海,跳进了另一个苦海。
“夫人~”那奴婢低着头,新婚第一日便听到自己丈夫说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凄惨。
“往后还是照旧唤我小姐吧~”韩茉儿转身,身子挺地直直的,她无法走进那个书房,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去质问董小六,就算和他扯破脸皮,她也回不去了,韩家不会要一个颜面尽失的女儿,就像韩颜一般,只会被丢弃。
漠北-真夷部落
“我要见大王子,混账,我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沈娅日日待在帐篷里都快疯了,更何况她至今未被封为王妃。
“公主息怒,大王子吩咐过,不得传召,您便不能见他。”那丫鬟不笑也不怒,只是表面尊敬。
“公主?我是你们部落的大王妃,是极为尊贵的人,你竟敢不尊。”沈娅抽起手边鞭子,却被拿那丫鬟一把抓住,捏在手中。
“真夷部落的大王妃只有一个,那就是穆王妃。公主即便真的与我们王子成婚也只会是侧妃。”那丫鬟一拉手中鞭子,沈娅便踉跄了几下。
“又是何事?”特木尔来时,身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他不是在战场便是在练武场中。
“大王子,这奴仆竟然敢如此对我,我可是堂堂覃国公主,你未来的王妃。”沈娅见到特木尔,便撒开了鞭子,装一副柔弱模样。
“你出去吧。”特木尔听着却没有太多波澜起伏,这沈娅没有一日消停,只会给他没事找事。
“站住,不许走。”沈娅见那丫鬟要走,便想上前拦着她,但是却被特木尔一把拉住。
“公主不是有事要与本王子谈吗?”
“本公主问你,我们到底何时成婚?”
特木尔松开她的手“我们不会成婚,本王子的王妃唯有一人,这一点本王早同你说过了。”
“你何必假惺惺,你真当本公主不知。你那前王妃不就是被你逼下山崖而死的吗?”沈娅来了漠北这些日子,也有所耳闻,那位叫穆元岁的王妃是特木尔从小部落抢来的,大婚当夜便被逼的跳下山崖,好几日后在崖底寻到时便已经没了气息。
特木尔听着她的话,周身慢慢萦绕起寒气,这件事在真夷部落是不能被提起之事。
“不知公主听何人嚼的舌根。”
“你娶我,本就是定好的事情,你一直拖着,就不怕本宫向父皇告你的状,治你部落一族的罪。”沈娅发现他的眼神在变化,变的琢磨不透。
“来人,挑一些乖巧的侍女,拔去舌头再送到公主这边来服侍。”特木尔对身边的鹰灰招招手。
“你~”
特木尔对着沈娅说“还请公主谨言慎行,漠北离京都甚远,即便我将公主丢去喂狼,覃国陛下也只会以为公主在漠北安享生活。”
沈娅看着他的样子,真的像一头饿狼,止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对了,韩姑娘的尸骨本王子找到了,那些伤痕足以证明公主的心狠手辣。若以谋害王族子嗣之罪将公主正法,也不是不行。”特木尔捡起地上的鞭子交到沈娅手中“安分才是上策,还望公主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