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家宴与昨天的国宴不同,今天只有皇室直系亲属和朱枭一家,场上唯一的外人便是叶晗。
叶晗在中间翩翩起舞,趁着戴沐白给自己倒水之时,朱竹清小声说:“她的目光一直在陛下身上,我查看了屋顶,已经被人做了标记,这曲完应该就会动手。”
弦音尾声还未停下,叶晗便顺着舞蹈转圈的动作将腰上的软剑取下,戴维斯和戴沐白早有准备,箭步闪到戴御天身前,谁知叶晗并没有向着戴御天,锋利的剑锋贴着朱竹清的脖子扫过,与此同时,黑色蒙面人从四面八方进来,将他们紧紧围住。
朱竹清往后仰,空翻脚踢在剑上,软剑指向叶晗,又很快回来。
落地时已经是武魂附体,没有任何喘息时间,叶晗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朱竹清。
如果幽冥猫的武魂能够随意地被追上,也不配称为敏功系的顶级武魂了。朱竹清发动了幽冥突刺,利爪与剑摩擦发出闪光,其他人已经被制服,戴沐白正欲上前帮朱竹清,被朱枭拦下。
“不用担心,竹清能应付。她的气息越来越稳,身法越来越轻盈,打法却是越来越凶狠了。”
“可是,竹清才刚恢复,万一……”戴沐白还是急。
朱枭睨了他一眼:“竹清从来都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孩子。”
抓住剑身,朱竹清正欲将剑夺下,那剑便化成了细小的碎片,这软剑便是叶晗的武魂。可速度与魂力终究比不过,下一秒便被掐住脖子,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皆为死士,在不敌的那一刹便已自杀,叶晗则被绑在殿中。
“谁派你来的?”
“昨日将我绑起来,陛下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戴沐白气不过,开口训斥道。
“哼!”叶晗白了他一眼,不愿意再说一句话。
戴御天揉了揉眉心,挥手道:“关入水牢。”
事情已经很清楚,武魂殿此举并非期望真的能伤到谁,而是通过叶晗告诉星罗,他们的能力已经达到可以任意安排人进入皇宫深处。
“哼,这武魂殿居心叵测,手竟伸得这么长!”戴沐白的拳头砸在桌上,越想越气。
戴维斯也说道:“是啊,派这么一个人来,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儿臣建议父皇早做决断,切不可让他们再如此猖狂。”
“武魂殿猖狂,天斗已派人给朕传了信,希望能与之一同商量对策,使团已经出发,不日可达。”戴御天似有疲态,“届时商议,今日便先退下吧,丞相留下。”
戴沐白和朱竹清相互依偎着坐在山头,八月份正是天使落舞开满山头的时候,从山顶往下看,金灿灿的一片熠熠生辉。
“在想什么?”戴沐白摩挲着朱竹清手上的戒指,问道。
“七宝琉璃宗一直是天斗皇室所依仗的宗门,这次使团前来,不知道荣荣会不会来。”
“小奥,荣荣……”戴沐白往后一躺,“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想他们的,真想偷偷溜走去见见他们。”
“大家都忙,胖子是伯爵抽不开身,小舞,三哥,小奥都不知踪迹……”朱竹清神色颇为落寞。
“相信他们一定都过得很好。”戴沐白起身揽住朱竹清的肩,“我们可是史莱克七怪,不必担心,一年后我们便可以相聚。”
“嗯。”朱竹清低低应了一声。
朱竹清的情绪还是不高,戴沐白有些苦恼,想起欧得跟他说星罗城来了个变戏法的,晚上便带了她过去。
星罗城人声鼎沸,变戏法还是头一回见,为了不打扰民众,二人都穿了黑色斗篷,隐没在人群里。
“非要带我出来,我还要修炼呢。”朱竹清嘟囔了一句。
“修炼也要休息嘛,欧得说这个很有趣的。”戴沐白牵过朱竹清,“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走上茶楼,朱竹清才发觉戴沐白真是选了个好地方,这里不仅能看见戏法,抬头还能看见明月,天气好的时候便能看见布满天空的繁星,点点簇簇地围绕着云和月,仿佛触手可及。
“这种地方都能被你找到,看来享乐这种事还是你在行。”朱竹清冷不丁冒出这句似调侃又似生气的话。
“老婆我冤枉,这地方是欧得找的。”戴沐白哭丧着脸边说边将剥好的一盘杏仁果递过去。
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香味立马化开,填满口腔。朱竹清笑道:“我又没说什么。”
许是临出来时喝了许太医送过来的安神药,戏法刚看了两轮朱竹清便有些犯困,用手撑在脑袋上像小鸡啄米一般昏昏欲睡。
“困了?”
“嗯。”
“那我们回去吧。”
戏法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二人又穿上斗篷从人群中出来,朱竹清突然拉过戴沐白的手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怎么了?”
“戏法还没有看完。”朱竹清说道,仰起头看他,“我们再看一会吧。”
“不是困了吗?”戴沐白不解。
“可是我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朱竹清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这么热闹的氛围,现在走了岂不是可惜?”
难得撒娇,戴沐白瞬间就没脑子了,笑眯眯地直接就应下了:“好。”
变脸又变了一轮,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朱竹清这会已经靠在戴沐白的肩头睡着了,睡得很安静,眉宇间又透露着疲惫。
到马车时,朱竹清微微转醒,可药效发作让她的意识并未完全清醒,只觉得睡得不是很舒服,微微翻了个身抱住戴沐白,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头发挠得戴沐白的脖子痒痒的,手掌扶在细腰上,喉结滚动。本不想扰她睡觉的,可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戴沐白忍不住偏头在她的脸颊上轻啃了一下。
轻微的痛感让朱竹清抬起头就打了过去,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戴沐白的脸上,车厢里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朱竹清醒来时戴沐白已经不在了,身边的床位还带着余热,没了睡意索性在床上开始修炼,现在魂力五十五级,想在五年之约前冲一冲六十级。
收了魂力再睁开眼的时候,蓦然被坐在不远处的戴沐白吓了一跳。
他还穿着上朝的衣服,不同他往常的小麦肤色,今天的倒是格外地白,又白得不正常。
戴沐白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听见动静,抬眸看了一眼,生闷气似的将身体挪了一圈,背对着朱竹清。
“怎么了?”朱竹清下了床走过去,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
难怪他看起来白的不正常,原来是用了她的化妆品,又没有打匀,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
“你还笑我!”看见朱竹清嘴角的笑意,戴沐白又生气地挪了半圈,留着后脑勺给朱竹清。
“你为什么要用我的东西?”朱竹清将他拉起来,“赶紧去洗了。”
到了洗手间,戴沐白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立马转身,低着头勾了勾朱竹清的小手指:“老婆帮我……”
“真受不了你。”朱竹清拿了卸妆巾,叹了口气,“过来。”
手上的动作粗暴毫不留情,戴沐白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擦下来了。
“老婆轻点。”
“你今天就是这么去上朝的?”朱竹清语气颇有嫌弃的意味,“也不嫌丢人。”
提起这个戴沐白就更委屈,今早起床看见那巴掌印还没消,又恰好瞥见了台上的化妆品,想着朱竹清有时长了痘痘用了它们就完全看不出来了,便也学着朱竹清化妆时的样子想要把巴掌印遮住。
一直到上朝时戴沐白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可到下朝,老臣们纷纷过来关心他的身体,戴沐白便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直到戴维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弟弟,你是不是偷用竹清化妆品了?怎么打扮成这副鬼样?”
大皇子既说了,老臣们也纷纷开始了。
“是啊,太子殿下,这样怎么能出门呢,让子民和天斗帝国看见了,岂不笑话咱们。”
“太子怎么还能同儿时贪玩用皇后的化妆品一样去偷用太子妃的呢?”
“太子你将来是要撑起整个星罗帝国的,要分外注意自己的形象。”
……
想起这些,戴沐白便觉得自己再没脸见人了。
额头抵在朱竹清的肩膀,戴沐白生无可恋地说道:“小清,我今天真的太丢脸了,丢脸得我都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