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2】血漫黄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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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曦,冰冷的金色光辉从关外与天际相连的黄沙而来。
一小队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清扫战场,带着血气的风沙侵蚀着他们的体力和意识。
“朝廷的粮还没来吗?”
“没,王爷也吃了三天的草根了。”
李三拣了几杆还能用的长枪,有气无力道
“越聊越饿,赶紧的吧。”
他们扒下尸体上完整的铠甲,同兵器起串在长绳上,然后铲几下沙盖在尸体上,就算埋了。
关内已经埋不下,也不腾出人手了。
悲伤与眼泪已经干涸,李三哑声说着自己都不确信的承诺
“兄弟,我们会回家的,会有人带我们回家的,先委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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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金南俊嚼着昨夜剩的草根馒头,默然地坐在主位上。
平沙关守了近四个月了,城内粮食已耗尽,原本的十五万将士只剩下五万能用。
援兵也好粮草也罢,朝廷一直没信来——最多再撑三天,平沙关就会失守,沙胡骑兵的踏蹄声会一路冲向都城。
“王爷,”
副将揭开帐幕走进来,眼底全是血丝
“祁皖来信,昭宣帝驾崩,四皇子反叛,占平州、茶州、襄州自主为王,和太子打起来了。”
平、襄二州为大齐西二州,正正卡在平沙关与朝廷联络的要通上。
金南俊:“多久了?”
金南俊只觉得疲惫,他虽已有预料,却没想过他们真这么蠢,灭国在即还有心思争权。
跟昭宣帝一脉相承的蠢。
“差不多一个月,咱们的折子全被四皇子拦了!”
副将咬牙道
“这个混帐!”
估计和沙胡那边暗下勾结了,金南俊低头,摘下大拇指上残破的玉指板
金南俊:“飞雁关怎么样?”
“和北狄打了两个月”
副将犹豫会接着说
“左将军战死,现在是他手下一个副将撑着。”
金南俊愣了下,大脑里一边是感性,不愿相信那个和自己父亲一般的人也离开了
一边是理性,推着他开口分析
金南俊:“今年开春迟,雪灾又重,北狄一定会进犯。新主将压不稳军心就会溃败,飞雁关也抽不开身……”
头两月还是飞雁关送粮过来了才撑过去的。
他顿了顿
金南俊:“那名副将叫什么?”
“边伯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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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营地,阿虏尔站在篝火前盯着灰沉的天空,他沉声和身边的大汉说
“巴布戈,要下雪了。”
“是的,我的俄苏”
巴布戈垂眸,腰侧的布袋被被大风吹得作响,“哈达的预言正在实现。”
大雪会为沙胡带来生机。
“沙胡不会再困在大漠,不会再无数次向挞栏山祈求神的赐福。”
他们在这片荒芜中困太久了。
少得可怜的绿洲和草地不能养活沙胡,他们需要东方肥沃的土地。
阿虏尔目光如炬,仿佛已经越过营地和漫天黄沙,看到了沙胡骑兵踏破平沙关,直驱大齐腹部的场景。
他想起了那位可敬的对手
“金,很强。”
六年里,像无法跨越的天堑横在大齐与沙胡之间。
“但他没有足够的,来自大齐的信任。”
“他们的四王子已承诺,会拦截所有援兵和粮草,而平沙关,则是沙胡与新皇交好的礼品。”
巴布戈双手合十,然后从布袋中拿出红草汁,虔诚地一点一点抹在阿虏尔额间
“他无法与你匹敌,阿虏尔,你是大漠的雄鹰,是天缇神赐予沙胡最英勇的俄苏。”
阿虏尔转身,红宝石额饰熠熠生辉
“传令下去,今天攻下平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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