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性的黑暗
与菲丝一行约定好天黑前在西边的补给点集合后，莉莲开始在魔兽巢附近布置魔法阵。
雨天的阴沉让森林里的光线变得不是很充足，这种潮湿的天气基本没有什么动物出来活动，魔兽们也较平常安静些。
莉莲摘下手套，食指在虚空中轻划出奇异的弧度，伴随魔力涌动，魔兽巢穴附近的雨点突然停滞，逐渐凝结出霜雾。
呼啦啦！
寒冷的雾气飞快从四周聚集，在莉莲摊开的掌心凝固，她脚下出现一道白色光芒的法阵，与巢穴下布置好的法阵交相辉映。
随着白色寒气渗透进雨幕，嗅到危险的魔兽们纷纷低吼咆哮，一双双红色兽瞳睁开，出现在动物尸骨堆积起的巢穴内。
“数量好多！”
蒂娜握紧了腰侧短剑，对那些虎视眈眈地兽瞳充满了警惕，只知嗜血的魔兽没有那么多理性，它们率先发动了进攻。
这些赤狼攻击欲望强烈，不过火属性的它们在雨落的森林内行动非常受限，莉莲不慌不忙地结好法阵，在那头狼一跃而起前，将其冻住。
“就是现在！”
蒂娜接受到讯号，拔出短剑立马终结了这支红色巨狼的性命，群狼无首，失去头狼的狼群立马乱做一团，莉莲右手抬起握拳，悬浮的霜雾化作凌厉冰晶，将那些狼形魔兽剿灭。
“将塔克镇打造成佣兵聚集地，真是夫人高瞻远瞩之举，不然这些魔兽肆意活动，恐怕周围的村庄都会遭受劫难。”蒂娜看着一地散发瘴气的魔兽尸体感慨道。
被极域“堕落”污染的动物，久而久之便会成为丧失理智的魔兽，这些魔兽只能依靠吞噬其他生命来保持体内“堕落”平衡，但当它们体内的“堕落”达到临界点时，这些魔兽的生命力会迅速被消耗殆尽，最终释放出大量瘴气。
瘴气会成为污染源，使一个区域的生物感染疾病，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生了病除了自生自灭，就只能花重金请来治疗师或者药剂师，对于生活穷困的人来说他们只有等死。
“不加以控制，最终会酿成鲁达那样的惨剧。”
听到这个名字，蒂娜眼中划过一抹怜悯，鲁达位于贝利亚公爵领土，那位男大公是个酒色之徒，从不关心自己领地的子民。
在大规模爆发魔兽引起的瘟疫后，这位大公居然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留一整个镇子的平民百姓自生自灭，最后导致鲁达尸桴遍野成为了斯卡里恩著名的死亡小镇。
“好在这些魔兽也不是全无用途。”
鲁达的惨剧对于王国来讲是一个惨重的教训，但花费大量精力处理瘴气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
好在魔法师公会与药剂师公会发现这些魔化的野兽身上有很多可以利用的魔法素材。
有了市场需求，不少有能力的雇佣兵开始代替王国军驻扎各个魔兽巢穴。
塔克镇便是最先实行雇佣兵制度的地方，从近年减少的财政损失来看，这确实是一项有利举措。
“这些已经够了，给菲丝她们一个信号，我们先去补给点准备明天的食物。”
魔兽死亡后，被取走有用的魔法素材，躯壳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被瘴气溶解，变成土壤的肥料，莉莲挥手散去萦绕的寒雾，将地上处理好的素材一股脑收入魔法石内。
蒂娜在一边撕开传讯符文，一道白光迅速遁入丛林消失，那个方向正是菲丝等人离开的区域，片刻后，相同的白光闪回，证明菲丝已经收到了她们的讯息。
“走吧。”
两人收拾完起身，在抵达菲丝说的那个雪狼团补给点时，相隔老远便听到了一阵争吵。
“你这个臭娘们！一事无成的废物，害得老子被佣兵团赶出去，要陪你这个贱种一起死，你是不是高兴了？老子现在就先打死你。”
噼里啪啦！
污言秽语伴随着一阵拳打脚踢地闷响，被打的女人闷声承受着，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蒂娜与莉莲时顿时眼睛一亮，用尽力气高声呼喊道。
“救命！救命！”
蒂娜没忍住刚要上前，却被莉莲轻微阻止了一下，她不解地疑问，“小姐？”
那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两个生面孔的到来，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恶声恶气的道。
“怎么？想多管闲事？！”
莉莲没有搭理那两人，她看了眼求助的女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大人！大人！求您发发慈悲！”
那女人突然发出一阵凄厉惨叫，被身后的男人拉了回去继续暴行，蒂娜于心不忍地往后看了一眼，那女人本能般连滚带爬地挣脱了男人的束缚，一把躲到了蒂娜身后。
“该死！”
气头上的男人不管不顾，冲到了蒂娜面前要使劲拉扯，蒂娜短剑迅速出鞘，男人也不甘示弱地拔出武器。
两人针锋相对，但那男人显然不是公爵府贴身女侍的对手，蒂娜轻而易举地挑开对方的武器，男人的胳膊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啊啊啊！威廉，你没事吧！”
原本缩在后面战战兢兢地女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怨恨的情绪指向本是为了保护她而伤人的蒂娜。
“你，你怎么能伤人！”
“你得赔偿我们药费！”
女人披头散发，布满伤痕的手铁钳般拉住蒂娜，深怕她离开，而蒂娜因为女人的动作一时间愣住没能做出反映。
那女人越发得寸进尺，一改先前畏缩的模样，对着蒂娜破口大骂，还妄图拉扯她身边站着的莉莲，嘴里尖声嚷嚷着，“没家教，没良心！居然还伤人！”
莉莲神色淡漠，非常自然地避开了女人伸向她的手，转身便叫来了补给点的治安人员。
“各位大人，是他先伤的人！”
女人先发制人，被佣兵骂了后，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肯走，一口咬定是蒂娜多管闲事破坏了她和丈夫的关系，非让其拿出一笔赔偿金。
“他们伤人你们还替他们说话，是给你们钱了还是有好处，都是一帮子混蛋！”
见那家伙越说越过分，几个出来维持秩序的雇佣兵头疼地摸摸后脑勺向着明显是成年人的蒂娜劝说道，“要不就打发她一点算了，琳达虽出了名的可怜，但她自己也不是没有问题。”
蒂娜沉默着，最后从身侧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币递给女人。
“呸！这么有钱早给不就好了。”
躺在地上哼唧的男人瞬间腰不酸胳膊不痛了，他啐了一口，一下从地上站起夺过蒂娜递给女人的金币，也不管身后女人怎么哀求呼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姐，我不明白……”
闹剧结束后，蒂娜看着手臂上被女人用力抓出的红痕发呆。
“善良是美德，蒂娜。”莉莲叹了口气，目送那被撵走的两人，轻声安慰道，“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女人身上的陈年旧伤，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从她本能躲避殴打来看，她完全有能力做出离开男人的选择。
可人性是最难以揣摩的东西，有些人深陷泥沼，只希望有人拉她一把，而有些人深陷泥沼却想着要把岸上的人也拉下去。
“她的目地应该是索要赔偿。”
莉莲淡淡地解释着，因为在补给点里的佣兵出现后，那女人明显慌了神，“别太放在心上，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帮助。”
公爵府在母亲的打理下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外面的世界可不是这样，蒂娜作为她十岁后的贴身侍女，过去没有离开过公爵府，所以遇到这样的事会感到困惑也是常情。
晚饭时分，收集好材料的菲丝一行人也到了补给点，购买好明天进入森林的工具和食物后，几人一起回到了老橡木酒馆，老板杰克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食物迎接她们的到来。
“大人你们遇到了琳达？”无意间看到蒂娜被抓伤的地方，菲丝出于关心问了一句。
没想到得知莉莲他们在补给点的遭遇后，原本爽朗的菲丝表情立马阴沉，包括队伍里其他姑娘听到琳达这名字时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大人，遇到那女人你们最好走远些，她不值得同情，而且那女人和她的丈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芙洛涅佣兵团原本有个姑娘一直在帮助琳达，但那女人……”
菲丝顿了顿，手掌捏紧到汤勺都发生了变形，莫甘娜担忧地拉了拉她提醒道，“菲丝姐姐。”
“呼！抱歉大人，说实话对于琳达，我真是想杀了她的心都有。”
菲丝神色充满憎恶，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莉莲挖了口土豆泥准备耐心听她讲完。
“我们芙洛涅佣兵团原本有个叫莎莉的女孩，听说她的遭遇后一直努力帮她摆脱那个可恶的男人，可那女人不仅不领情还怀疑莎莉是想勾引她的丈夫。”
蒂娜听到这里已经露出了与菲丝一样的气愤神色，她甚至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给了那女人一个金币。
“只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我想杀了她。”菲丝苦笑道，“某一天，她假惺惺邀请莎莉去她家吃饭，说是表达感谢，然而她丈夫醉酒回家后使用暴力逼迫莎莉就犯，琳达不仅没有阻止，还在事后大骂莎莉不检点，勾引她丈夫，逼得莎莉只能自杀以证清白。”
话说到这里，其他姑娘都沉默了下来，包括老杰克也走近安慰似地拍了拍侄女的肩膀，宽慰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莎莉是个好孩子，在天堂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天堂？幸福？一个年轻的生命埋葬于不怀好意的流言与人心，最后也只能得到人们茶余饭后的一句感慨。
莉莲放下勺子觉得食物变得索然无味，她转而想起琳达给她的熟悉感，不由得开口询问道，“那个叫琳达的女人和丈夫一直居住在塔克吗？”
“那倒不是，琳达和她丈夫是得了金狮佣兵团的青睐后，才搬来塔克的。”
菲丝叹了口气，“三年前搬来时，那酗酒成瘾的男人经常殴打妻子，也就是这样，莎莉才和前来芙洛涅佣兵团求助的琳达结识。”
“若我们早些发现就好了。”
菲丝每每想起都会懊恼，莎莉死后，芙洛涅佣兵团的姐妹们也想帮她讨个说法，可众口铄金，谁是谁非在不明真相的人们口中成了桃色谈资。
又因为琳达夫妇被金狮佣兵团庇护，菲丝她们无从下手只好作罢。
“那两人现在似乎被佣兵团驱逐了。”蒂娜听不下去透露了补给点前男人的打骂。
菲丝听完有些意外，“驱逐？威廉那家伙虽然是个人渣，但身手确实还算不错。”
金狮佣兵团正值用人之际为什么突然将琳达夫妻驱逐出去，芙洛涅佣兵团的姑娘们面面相觑，从中都看出了不解。
“不管怎样，没了佣兵团庇护的他们对付起来会容易很多，莎莉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菲丝握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随后又冲着莉莲两人道谢，“多亏两位大人，我们才能及时得知这个消息。”
要不然被那两夫妻逃走，寻找起来又是一件花费精力的事，莉莲手指轻轻搅拌着土豆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听到菲丝的话，她笑了笑。
“那个叫琳达的女人也骗了我的侍从，在塔克的这几天我们会帮忙一起打听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