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看来他们距离感越来越不明显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夏韵不断去和秋阁会面，还有秋阁毫无边界感的话语，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秋阁抿了抿嘴唇，留海正好遮住眼睛，多了丝落寞。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夏韵就毫不犹豫打消掉。
终于，他是在受不了这气氛，破天荒地率先开口：“有什么吩咐？”虽然张口就是关于职位，但这样主动前所未有。
“啊……”秋阁略微斟酌一下，心里也没个答案，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想不开自杀。”
这个回答太牵强潦草，连他自己都不信。
夏韵是会无条件相信他，但还是狐疑地看着他，目光扫视着打量。
没有换成替身，是本人，身体表面无异常……
凡是他能注意到的地方都细细检查了遍，唯一答案就是一切正常，这当然是好事，但夏韵不希望这句话出自他本人之口，但凡换个人他都能接受。
秋阁知道自己回被怀疑，像搞“替身”这种事不是没有过，便大方让自己暴露在夏韵眼中，没有一丝扭捏，很自然站在夏韵对面。
归根结底没有闹出乌龙，夏韵为这个实实在在站着的人舒了口气，勉强信了他的话。
秋阁面对他尖锐的目光感到不自在，心虚地咳了声，眼睛尴尬地瞟向别处，没有过分掩饰自己。
夏韵会意，总算明白他心里没底，点了点头，打了个圆场：“那我先走了。”
“嗯嗯。”现在秋阁巴不得夏韵赶紧走，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毫无立场。
明明刚刚是自己主动来，现在没过多久又急着离开，他竟也不觉得麻烦，但在无聊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夏韵，就鬼谷神差下就和他见了面。
秋阁看着夏韵离去的身影，眼前慢慢和昨晚离去的夏韵重叠。他飞快眨眨眼睛，想甩掉莫名多出来的幻影，却感觉越来越真实，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拽住，幻影却在那一瞬消散。
“还有什么事？”走在前面的夏韵听到了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猛然警惕回头查看，却看到秋阁的手在距离自己肩膀不远处做抓取动作，心瞬间绷紧，狐疑开口。
秋阁察觉自己失态，像是要偷袭夏韵一样，堪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刻意弥补自己的理亏，淡淡道：“没事，眼花了。”
夏韵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眼花这种事不像是会出现在秋阁身上，心中警惕未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但不能说什么，只能妥协地“嗯”了声。
夏韵重新动身离去，直至隐没在尽头，秋阁才后知后觉回过神，靠在墙上，无力地撑着额头，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幻觉频出，可能是没有休息好，近期大量公文涌入，秋阁招架不起，彻夜不眠已是常态，在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撑不住，他已经不像以前精神体力充沛。
答案一出现，秋阁就松了口气，总归没吃什么药物导致就没问题，可以调解。
在看见那个幻影时，第一时间要去抓住成了条件反射，可能是因为他怕夏韵消散，那个幻影和夏韵的背影重叠在一起时，太过恍惚，不真切，像是风一吹就会破散。
答案就埋在他内心深处，只是他不懂如何挖掘。
——
这样平凡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日复一日，值得所有人庆幸的是秋阁没发疯，安分得让人觉得他在筹谋算计什么棘手大事。
这也让那些无时无刻都被压抑着的人得到了短暂的放纵。
秋阁这几天变化太大，从桀骜不驯慢慢脱变成略微稳重的人，虽然微乎其微，但也足以让人感到欣慰。
这一点夏韵最有发言权。
夏韵像往常一样摆弄着书，坐累了就趴在床上看，无人打扰，清静得很，看书再适合不过。
“夏韵。”又是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被点名道姓的夏韵早已习惯，转身开了门，静静等待秋阁的后言。
他面对面和夏韵站着，像是对立方，但又离得那么近。
情况有些紧急，在整个大楼放眼过去，可能只有夏韵有那么强悍阴柔的近身体术，不得已来找他，语气急促。
秋阁微微低着头才能看到夏韵的脸，垂着眼睑，正欲开口，猛然看到漆黑的枪口探进窗户，漆黑的洞口对准了夏韵的后脑，大脑一热，没多想，猛地用力将夏韵拽出设计范围。
夏韵被拉得踉跄几步，不明所以看向秋阁的脸，但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危机，油然明白，但免不了惊魂未定，心脏漏了半拍。
这种表情在秋阁脸上不常见，但这一次是例外。
秋阁侧身将夏韵护在身后，察觉到持枪者诧异了一秒，抓住机会，在那人还未调整好状态时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枪，向那个方向射了数枪。
窗外传来闷响，被命中要害。由于就在三楼，楼层不高，向下低头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死状。
“不是狙击手，还近身射枪，意念不稳，还想偷袭？”秋阁快步走到窗前低头查看，发现正如自己料想的那样，袭入者的身躯砸在乱草之中，不屑道。
夏韵由内而外松了口气，随即是五味杂陈，看着秋阁还在看那个人的外貌，很多话想要喷涌而出，但在嘴边又打了个转，很不自然地说道：“谢谢。”
秋阁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哪里哪里，我应该的。”
“哦，对了，”危机完全解除，绷紧的气氛又放松下来，秋阁回想起来时的目的，继续道：“近几日总部被外人袭击，需要有个体术不错的人潜伏过去一招击毙，就是当个卧底，相信你能胜任。”
当说到“体术不错”的时候，秋阁的大脑内又浮现出刚刚夏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而完全放松的状态，又多了怀疑，补充道：“不过我看你最近恢复的不好啊，考虑考虑？”
夏韵几乎可不察觉地皱皱眉，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和体术减退，还未说什么，秋阁又说道：“不强求，体术好的还有很多，就是没有你在近战时那么灵敏，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这么一说又升华的夏韵的价值。
他不想逼迫夏韵去干自己不擅长的事，哪怕是以前擅长，也怕出不必要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