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韵不可思议地“啊”了声，觉得好笑，竟然他还指望自己拙劣的隐藏痕迹不会被秋阁发现。
“如果可以，我以后会把这本书推给部下，我可不希望我的手下都是文盲。”事情没有夏韵想的严重，秋阁甚至还存着半开玩笑的心思随意说了句。
这场身份互换的游戏，秋阁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融入角色，又好像完美演绎，他天生的傲骨支撑着他，才会和夏韵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一样。
又或者，他对这个角色不屑一顾。
不管怎么样，从内在来讲，秋阁永远是他的上级，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改变，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亦是。
夏韵觉得欣慰又无奈。
“好了，”秋阁再次说道，“我会宣扬这本书的，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走吧。”
这句话说的很随意，分量很轻，甚至很直白地下了逐客令，夏韵耸耸肩，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听完这句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转身就走。
秋阁重新躺下，撑起那本书一页一页翻。
这本书被保护得很好，即使放在床底下也没有破损，只是有的纸张落了些灰。
秋阁吹了口气，轻轻掸掉灰，真的看了进去。
说实话，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秋阁看了看空荡荡的周围，没有丝毫噪音，在这种环境下看书再适合不过，忍不住心道。
越是平常的事，也许对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来说，越是可望而不可即。
——
期限将至，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出乎意料的事，倒是平静如常，甚至比往常更加安宁。
只是多了一份拥有不属于自己身份的不自在，很不踏实，像是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
夜色渐浓，冷冽的冬风拍打在窗户，发出怵头的嚎叫，点点星光屈指可数，努力闪着光芒，却被人忽略不计。枯叶被风席卷，甚至有几片贴在了墙壁，二者死死黏在一起，是命中注定，是毫无关系。
夏韵望着夜空。不夺目，但已经足够了。
他们早已换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件事做得毫无新意，毫无意义。
猛然间，风的呼啸声更大了，大到让人无法忽略，夏韵终于回过神，看了眼时间：
9：00。
夏韵看见这个数字一愣，又费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定睛一看，不是因为眼花，真是整九点。
他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只是愣了会神，就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在这天内，两个小时前正是他和秋阁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好像进到仿佛自己刚刚离去，每一帧都异常真切醒目。
“真是无聊啊，夏韵。”
在那时，秋阁整个人瘫躺在冰凉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眼前浮现出一圈圈布满颜色的光圈，不着调地开口。
夏韵站在他身侧，眼睑不可觉察地垂下：“既然知道结果，以后就别试了。”
“哦？”秋阁听完愣了一秒，一个翻身侧躺着，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夏韵。
安静的那一瞬，夏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努力掩饰自己的慌张，不等秋阁说什么，就充满歉意地说道：“抱歉，我对您提出了要求，我……”
“停停停停。”
夏韵还未说完话就被急促声打断，诧异地抬起一直低着的头，被迫消音。
秋阁皱了皱眉，不满的意味快要溢出：“那几句话我都要听吐了，要么是‘我甘愿受罚啊’什么的，要么就是‘我罪该万死’之类的话，能不能换换词？”
谁能想，秋阁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夏韵违背关系的一句话，还有心思和夏韵聊天，虽然很不客气，但也比平时态度要好的多。
夏韵被他的一席话噎住，大脑似乎被临时刷新重启，慢慢明白过来秋阁完全就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还在这里自导自演，显得有点傻。
秋阁看到夏韵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地上，坐起身，伸出手向他充满复杂神情的眼睛前挥了挥，见对方一个激灵就要抓自己的手，猛然以极快的速度抽回，呢喃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变故太多，夏韵听到每一句的话的反应都是不可置信，再一点一点琢磨秋阁每一个字的含义。他听到最后一句，情不自禁随着秋阁的话语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很敏感？
秋阁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自我怀疑，示意夏韵可以离开。
夏韵几乎在秋阁抬起手的瞬间就退了出去，没有丝毫留恋，要是再待在那里只会觉得无地自容，毫无意义。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太突然，秋阁很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夏韵离去的背影，又刻意留意了下四周。
是自己的房间。
秋阁不由自主轻笑了声，自己住的地方要比夏韵好得太多，突然的变换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甚至只是经过这一天，就给自己下了定义：
平静才是该向往的存在。
夏韵回过神，不再像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头载属于自己的床铺，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
第二日，平静如常，昨日的小插曲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反倒会让人觉得只有过了昨天，才会有今日的安宁。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夏韵松了口气，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在夜里无数次想到转天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翻转难安，担心又烦躁的感觉萦系在心，不停在他脑内晃，好在一切正常。
夏韵揉了揉因疲乏而跳动的额角，暗笑自己的多虑。
这几天他接二连三去找秋阁，甚至有几次是因为平白无故，竟然没惹到他，现在想想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气和运气，没赶在秋阁烦闷的时候去，毕竟谁都知道他的喜怒无常。
秋阁的声音太突出频繁，像是给他洗了脑，总是重复播放那几句话，总让夏韵以为是幻觉。
但这次不是。
“还好么？”这次的声音过分的平静，不像夏韵记忆中那个男人之口，但确实是他。
夏韵配合转过头，挤出笑容：“还不错。”
秋阁对这样千篇一律的回答见怪不怪，没再说下去。
希望这样的平静越多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