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

沈南意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远见着程云乐正朝着这边走来，眸子的一抹黯淡转瞬而逝。

“河灯？”沈南意微微蹙眉。

“每年花灯节，我就算不来宫外，也都会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放河灯的。”

程云乐拿着河灯向千鲤湖走去，少女明媚的俏唇弯起笑靥,嘴角边的脸上荡出一层涟漪。

“你溺了水也喜欢千鲤湖这些？”沈南意懒洋洋的将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弄的弧度，等待着程云乐接下来的回答。

“我只是喜欢放河灯许愿罢了。”程云乐面色如常，朝着沈南意莞尔一笑。

“懒啊我。”沈南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千鲤湖上数不胜数的河灯，声音淡然没有一丝情绪。

程云乐闻言未语，只是将河灯轻轻放入千鲤湖，双手合拢，轻轻闭上杏眸，嘴边细细的说了几句。

少顷片刻，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旁对此事淡然冷漠的沈南意，微微启唇：“你也来许个愿望吧。”

沈南意玩世不恭的笑了笑，随即又将脸上的笑意蓦地收了回去，冷声道：“本王刚刚说过，本王懒。”

“命运是由自己来掌握的，不是什么许愿就可以的。”沈南意道。

程云乐没有回言，只是不知为何想看看沈南意的那双好看的眸子，确乎，深渊不见底。

是啊，命运是由自己来掌握的，不是什么许愿就可以的。

——程云乐收回目光，心道。

她上一世对这些的确深信不疑，甚至还为此亲自去花了重金寻了一位老者，老者还道：“姑娘具有凤凰命格，是不可多得之人！”

她为此深信不疑，认为终有一日会寻得自己的天命龙子。

——可事实上，那老者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骗子，那老者拿了钱便离开了京城。

——那是上一世罢了，这一世，她不会在如此了。

她的命运她做主。

程云乐眼睫微微一颤，目向远方，望着那个静静在水上飘摇的河灯，心里只觉得有些惆怅。

“那你真的不会……祈愿什么的吗”程云乐咬了咬下唇，语气依旧平淡，“我就是祈愿，愿我南茗国继如此昌盛，一片繁华。”

程云乐又将眼睫垂的低了低，声音却是提高了几分：“还有……愿父皇母后皇兄能够一生安乐，永久。”

她势必要复仇，可她也要保全家人。

沈南意不屑的轻嗤了一声，眸光懒洋洋的扫了一眼飘摇至远处的河灯：“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含带着微微愠怒。

“什么死了？”程云乐微微一愣。

“我父亲，在我年仅七岁时便奔赴战场，最后英勇战死了。”沈南意说话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眸中不有一滴清泪：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晕倒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十岁时，扛不住终究病逝。”

“我的姑母，二品武将正妻，我最后唯一的亲人，也在我十二岁被一个小妾给害死了。”

晚风轻轻拂过沈南意的墨发，一双孤傲没有一丝焦距的凤眸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月影婆娑，他一身玄衣与这天色毫无违和感，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凛凛寒意，让人忍不住的发颤。

程云乐微微抿唇，轻轻抬了抬眼睫，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之人。

她与沈南意的眸光相对，微微启唇却将吐在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莫名惆怅。

他这一生，无忧无愁，无喜无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