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记一辈子

魏婴砸在夷希微身上，将夷希微砸了个踉跄。夷希微推了推魏婴，没推动，转头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昏了过去，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魏婴，如今这样也算暂时解了她的困境了。

但她没有轻松多久，因为魏婴伤得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黑剑剑面很宽，当年因为条件有限、体积过大，玄都几乎没打磨过它，剑身上至今仍满是倒刺，加上剑中灵气正好与魏婴被怨气里里外外洗涤改造过无数遍的身体相冲，所以导致他的伤口不仅出血量极大，还伴随了大面积的溃烂，直叫人目不忍视。

夷希微拿着匕首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刀。她心中又悔又痛，利用魏婴对怨气的身体反应和黑剑摄魂的能力确实是制服温卯最快也最容易的办法，但看着魏婴浑身是血的躺在面前，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是多么荒谬，多么残忍。口口声声要看顾魏婴，可一次又一次地拿魏婴的命去赌，在渊江水底如此，和温卯对战亦如此。

夷希微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晶莹的泪滴掉落在魏婴的衣服上，瞬间融入血污之中不见了踪影，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夷希微微微颤动的手，夷希微一惊，双目微红地抬头看去。

魏婴对上夷希微湿润的眼睛倏地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夷希微哭，他没有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全身的痛楚瞬间集中到心脏那里去了。

他将手移到夷希微的眼睛上牢牢盖住，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不再难受，但那双泛着泪光的眼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暗叹一声，放下了手，

魏婴：希微，我是男人，哪个男人一辈子不受几次伤，留几个疤。你别自责。

他的身体在之前那三年已经完全异化，如今灵气于他与砒霜无异，但他的身体能隔绝灵气，只要不给他输灵气，平日触碰灵石灵宝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然而夷希微那把黑剑蕴藏了难以估量的灵气，贯穿他的肩膀就等同于让他用砒霜泡澡，若不是夷希微的怨气更吸引那些灵气，他可能直接就交代在当场了。

他不怪夷希微，他知道夷希微习惯了孤军作战，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任何人、任何物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哪怕是她自己。既然自己没有强大到可以挡在她面前，那能成为她的武器也算一种守护吧。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这伤受得值，便又嬉皮笑脸了起来：

魏婴：我这怎么都算保护了你吧，你这辈子可不能忘了我。

似曾相识的话语勾起了夷希微的回忆，她移目至魏婴胸前的烙铁印，那块烫伤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温”字了。她目光一暗，见魏婴嬉皮笑脸的顿时觉得刺眼得很：

夷希微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胳膊极可能会废掉。

魏婴用余光扫了眼自己一片狼藉的左肩，满不在乎道：

魏婴：那也没关系啊，我一只手也能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