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精神状态

温卯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伤口处向外拉扯他的魂魄，魂魄撕裂带来的疼痛让他脸顿时煞白。

温卯（魏婴的小黑屋）：你如何知道的？

夷希微目光一闪，淡淡道：

夷希微因为我也干过这种断尾求生的事。

只是温卯和她不同，她弃的是天魂，温卯弃的却是命魂——拔了二魂七魄飘荡四方伺机而动，独留命魂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恶行。七魄离了命魂会逐渐虚弱消散，命魂会再次生出新的七魄，如今七魄生气正旺，不知是他们来之后才剥下来的，还是这两千年剥了死，死了生，生了又剥。

若是前者便也罢了，若是后者，那温卯的精神状态怕是堪忧了。

夷希微心塞了，她这辈子算上她自己，总共遇见了三个山灵，结果个个精神都不太正常，不是疯魔了，就是在疯魔的路上。这难道是所有山灵的特性？他们究竟是生来半仙，还是生来半魔？

思绪翻飞，夷希微心中越来越茫然，她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殚精竭虑地和本来毫无关联的人斗智斗勇，厮杀斗狠，为什么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山间精灵变成如今这般千愁万绪的凡修。

温卯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她的结局？

不要。她不想死，也不想生不如死。

她双目由赤转黑，墨色浸满眼眶，手中力道逐渐失控，剑一寸寸向里推进，温卯脸色越来越白，下意识抬手想去拔剑，但还未碰到剑，便发现另一股更霸道的力量从识海冲出，以一种囫囵吞枣的速度疯狂啃噬着他的魂魄。

疼痛瞬间又翻了数倍，但他却笑了：

温卯（魏婴的小黑屋）：我从第一次感知到你就觉得你危险。果然！

夷希微自然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将温卯的魂魄往回吸，她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向伤口，剑身已然完全没入温卯的肩膀，只留一个剑柄在外。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一抖，松了手。

没了黑剑的压制，夷希微身上的怨气又哗啦啦地往外淌，四周重新陷入黑暗，怨气疯狂地往温卯身体里涌，他痛苦地闭上眼，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一片电闪雷鸣，以及自己由粗转弱的呼吸。

慢慢的，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费尽力气扯出了一个笑。他荒唐而漫长的一生，终于，到了该说永别的时候了。

雷电轰鸣，魏婴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往身体里推挤着新鲜空气，几个来回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空气并不新鲜。。。

浓郁的怨气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识海里还是在幻境里。他没法动弹，更没法从一片黑暗里寻找出任何代表自己已经回到现实的物件，只好试探地喊了句：

魏婴：希微？

接连喊了三声，便见暗色褪去，夷希微神色恍惚地握着剑柄站在他面前，而剑身则穿透了他的肩膀深深嵌入墙中，鲜血浸湿了他半边袍子，大有一种再流下去就要失血过多而死的错觉。

魏婴：。。。你们打得真激烈。

然而受伤的却是他。

这场景为什么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这只胳膊不会废吧？

夷希微恍然回神，看到魏婴顿时一惊，见他满身是血又是一慌，脑子乱哄哄的，一时之间竟手足而错了起来：

夷希微你，你等等。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