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自杀而亡

两人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躲了起来。

倒不是觉得这屋子安全，只是魏婴实在跑不动了。他拉着夷希微的手靠坐在门后，闭着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可他做不到。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呼吸也短促了起来。

这注定是一场损耗战，他们没有能力杀死温卯，只能等温卯自己走到末路。可温卯的极限在哪？

一天？一年？还是十年？

而他的极限又在哪？

一天？一个时辰？还是一刻钟？

魏婴握着夷希微的手渐渐松开，他觉自己得五感正在抽离，身体轻飘飘的，夷希微将那双冷玉般的手明明放在他额前，可他却无法从触觉感知她到底有没有碰到自己。他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也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魏婴：我现在...有种...魂魄想要脱离...身体的错觉。

夷希微...不是错觉。

魏婴感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朝他压来，前一秒还觉得轻飘飘的身体重新有了重量，落回了实地。眼前那双永远黑亮如宝石一样的眼睛此刻鲜红如血，和记忆中乱葬岗的神秘女子彻底重合在一起。他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对女子皱成川字的眉头提出了疑问：

魏婴：我要死了？

夷希微沉默了许久，反问道：

夷希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魏婴把怨气撤去之后，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死气前所未有的重。那时候没有细想，直到刚才魏婴魂魄要散的时候才发现端倪。

无论是剧烈运动后依旧只有干涸发暗的血迹的肩膀，还是勾勒着几根暗红色的血线的颈脖，还是没有火光的映射后，显露出来的死尸才有的青白色皮肤，都印证了魏婴不再是“活人”的事实。

魏婴：...你知道了。

魏婴扯了扯嘴角，他其实自己还没适应这个事实。

夷希微你是...重视不治吗？

夷希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意，她希望魏婴点头，但并没有。那个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就是最真实的真相：

魏婴：我...自杀。

最后两个字很轻，夷希微却觉得那是一声惊雷，就这样突兀地在耳边炸开，不给她半点躲避的机会。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魏婴，然后突然上手去他的外衣。魏婴一怔，想要挡，但手没夷希微快，瞬间就被扒了外衣，露出白色的里衣。

白色的里衣上用血密密麻麻描绘着七扭八拐的符文，有些晕开了，但并不影响它的效用。

夷希微傀儡咒。

夷希微无力地向后一摔，跌坐在地上。

傀儡咒，顾名思义，就是将魂魄锁进尸体里，只要魂魄不离体，身体没腐烂，头没被砍下，就可以一直像个活人一样进行生理活动。封入尸体里的魂魄越完整，魂力越多，魂魄的自主性就越强，越不受施术者控制，也越像活人。就像殷念笙，连孩子都能生出来。

夷希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夷希微的眼神很空洞，魏婴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打了一记闷棍一样，明明身体已经没了痛觉，却仍旧感到一阵强烈的钝痛感席卷胸腔。

魏婴：我知道。

魏婴：我的伤在这样的情况只会成为累赘，还会影响我的思考能力。

夷希微抬起一只手拽住魏婴的衣领，将他揪到眼前吼道：

夷希微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不知道！

夷希微气得直想一掌劈死魏婴，但魏婴已经不需要她动手了。

世上总有那么多充满讽刺意味的事，她为了给魏婴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去挑战心魔，而魏婴却为了来救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