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借刀杀人

球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极高浓度的怨气，就像一个实心的金属球，什么都看不见，辨别方向只能靠听力。好在黑暗使魏婴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黑球在他的操纵下不仅灵活地躲避掉了火柱，还渐渐和温卯甩开了距离。

但背着他的夷希微却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嗡嗡嗡”的剑鸣声在她脑内回荡，体内本被黑剑牢牢压制住的怨气被勾得躁动不已，连带着灵气也开始乱窜，在她内府里玩起来猫捉老鼠的抓捕游戏，神经不断被撞裂又重新粘合，搅得丹田翻江倒海，痛不堪忍。

渐渐加重的呼吸声引起了魏婴的注意，他显然也想到了原因，什么都没问，只是加快了速度往山下冲去。岐山上只剩一间完好的屋子，太容易被找到，山下则安全许多。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撤去怨气，看到眼前惨状时，仍被震在了原地。夷希微也被吓了一跳，背后的重量让她打了个踉跄摔在地上，她才回过神来。

满目疮痍，岩浆几乎滚过了羲和城每一寸土地，冷却凝固的黑灰色石头里镶嵌着各种形态的人与物。他们成为了一尊尊雕塑，带着惊恐的神情，永远定格。

这座城市曾经有多繁荣，如今就有多悲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心中所想——若能出去，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座城池了。

魏婴：温卯真是罪有应得！他根本不配得到救赎！

夷希微确实。

魏婴回头看了眼还有一定距离的温卯，将夷希微拉起来躲开一个火球，然后往巷子里跑。

魏婴：以他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太久心魔的魔气。我们只需要撑到他死就行。

夷希微你怎么知道？

魏婴目光一闪，把来的路上就想好的措辞和夷希微说了：

魏婴：心魔会弄出“心魔大誓”说明他是一个十分看重誓言的魔，他不会违背与神族的约定，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揽下监管山灵的差事。

魏婴：立下心魔大誓的修士早晚会死，死后魔气会回到心魔身上。但山灵命又硬又长，心魔幻境于心魔而言就是实打实的赔本买卖。他是魔又不是神，即便不缺这点魔气，也不会愿意不计回报的这么付出。

他之前立心魔大誓时，心魔见他是老客户，十分友好地提醒他：“以人修的身体极限，最多只能承受三个心魔大誓的魔气，再多就会被魔气撑爆全身经脉。”

然后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如果是山灵的话，起码能许一百个愿望。为了不让山灵被撑死，幻境为排除不定因素调动的魔气是不会超过这个数量的。”

夷希微你的意思是…心魔其实也想让温卯死？

魏婴：对。但必须是温卯自寻死路。

夷希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如今控制温卯的魔气应该是温卯三魂七魄俱在时才能承受住的魔气，少一分无用，多一分则死。温卯现在只剩一缕命魂来承受这份魔气，结局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