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
【“你醒了。”
“我醒了。”
“感觉如何?”
“Justsoso.”
“真是你一贯的风格呢。艾尔玛蒂。”
“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你不早就知道了吗?李维斯医生。”女人用她那独特慵懒的嗓音回答。
窗外,一个男人,一个戴着礼帽,拄着手杖的男人,在艾尔玛蒂的视线中穿行。这个男人,是她的追求者之一。也是她追求者中最顽固的一个。
“我早就说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女人不耐烦的对胸前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的男人说。
“我知道。可我爱你是我的事,你有不接受我心意的权利,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面容忧郁的男人用他那浅灰色的眸子凝视着女人暴露在晨光中的乳白色肌肤。
“你究竟想要什么?除了接受你,我都可以给你。”艾尔玛蒂对难缠的追求者说。
“除你之外,我别无所求。”男人执起艾尔玛蒂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Whatfuck.埃尔吉利,你别开玩笑了。你那身为调音师的身份就注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再说了,你那不理智的迷恋又能持续多久呢?不过是年轻人的荷尔蒙作祟罢了。”艾尔玛蒂不无嘲讽的说。
“时间会证明一切。”
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女人的房间,放下了一封信和曾别在他胸前的那朵白山茶。
女人将白色山茶插进床边的花瓶,展开了信。信上写着:我爱你,不是源于你的容貌,我承认,你那无双的美貌是我对你感兴趣的缘起,可真正使我沦陷的,是你那高贵骄傲的灵魂。永远向往自由的鸟儿啊,为什么不试着飞向幸福的港湾呢?我承诺,在这里,你永不会被折断羽翼,你自在徜徉于青空之上的身姿是我追逐的迷梦,我的心已彻底为你俘获。
“哈!”女人神色不明的放下信纸。】
【“所有可以想见的可怖愿景中,最为我恐惧的是,再也不能亲近你的呼吸,一想到这点,我的心就焦灼起来。”
“我无法忍受的,是你的孤独。”
男人放下笔。这是男人的新作里的一段话。他近乎孤注一掷的想让整个世界见证他的爱情。这样的话,艾玛(艾尔玛蒂的昵称)或许就会更信任我一点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写字台。决定去常去的那家书店看看书。用埃尔吉利的话来说,这是去和一些伟大的灵魂对话。
】
【埃尔吉利.特纳是一名调音师。不能不说,他对艾尔玛蒂的单方面的追逐在旁人看来十分可笑。一个除了赤诚的爱意外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个空有一张漂亮脸蛋不务正业的家伙,竟然肖想着贵族家的娇小姐。纵然那位他心目中的维纳斯—艾尔玛蒂,早已家道中落,甚至不得不靠联姻维持他们奢华无度的生活。可他这样的下等人想赢得她的青睐,依然是希望渺茫。“唉。那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小姐是不可能嫁给他的。”看守伯克纳庄园的老仆特瑞这么评价他。
】
【视线转到另一头
想必大家还未忘记吧,那位在文章开头出现的那位李维斯医生,全名李维斯.费舍。如您所想,他是位德国人。德国人那严谨认真的性格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他的仆人每天四时三刻准时等候在床前将他唤醒,直到主人起来后才离去。有时,李维斯睡意正浓,请求再让他休息片刻。但按照李维斯医生事先的命令,仆人从不让步。“非常抱歉。李维斯先生。但是,一切为了您的命令。”仆人总是这么说,一边轻柔的扶起主人,伺候着他穿衣洗漱。
起床后,李维斯便开始在书房里看书,然后去看诊,机械而准时。下午和朋友们一起吃饭,用餐时间一般很长。晚上十点上床。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为了艾尔玛蒂破例,不仅无师自通了幽默,还打破了自己按时作息的惯例。(他和她的相遇源于偶然。艾尔玛蒂的姑妈在下榻的圣吉姆利大酒店突发恶疾,全身抽搐,握着的汤匙被颤抖的手抖落在地。口水不住从嘴角滴落。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当时艾尔玛蒂一家正坐在酒店宽敞的大厅享用早餐。而我们的另一位主角,李维斯医生,他半夜被一通急匆匆的电话从梦中惊醒。有人发病了,在法国的边境斯特拉斯堡。李维斯作为方圆百里享有盛名的医者,这种突发事故自是义不容辞。而现在,他正在这家酒店稍作休整,准备出发。突然,人群慌乱起来,不时传出议论声,还有女人的啜泣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李维斯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答案,或许这件事的转机与自己有关。)
这就是李维斯医生和他的病人家属(后面这位成了医院的常客)艾尔玛蒂的初见。并不美好,甚至对双方来说都是糟糕至极的会面。四周是人群的喧闹,艾尔玛蒂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什么淑女风度,这些都被她丢到爪哇国去了。李维斯并未把注意放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姑娘身上,而是紧皱着眉,看着自己疑似癫痫发作的病人,沉声吩咐助手和艾尔玛蒂他们帮助患者解开衣领、腰带,以此保持呼吸通畅;并在患者的关节部位垫上衣物,防止患者擦伤;还要搬离患者周围的椅子等物品,防止磕碰伤。李维斯还强调,不要强压患者的身体,以免患者发生骨折和脱臼。一阵兵荒马乱后,病人的情况看起来好转了些许。
“没什么了。只要好好休养就行了。接下来只要每天服用小剂量的丙戊酸、卡马西平、苯妥英钠就行了。”李维斯对病人家属说。
有着一头靓丽红发的姑娘,已经停止了抽泣。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看您的穿着,您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绅士。我代表舍妹向你致以诚挚的谢意。”桑蒂亚斯.伯克纳向李维斯医生脱帽示意。
“举手之劳。”年轻男人冷淡地回答。旋即拿起放在桌上的医药箱,快步离开。
艾尔玛蒂.伯克纳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父亲。”
桑蒂亚斯回过神来,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发。“艾玛,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
【十年后阿塔尼斯宅
“你喜欢她。不要再狡辩了。你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你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望着我。”女人歇斯底里的冲丈夫嘶吼道。
“丽萨。你要知道,我也很累了。既然你觉得不能无法忍受的话,你就带孩子们回比特乌斯堡吧。孩子们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的。”男人别过脸,逃避似的回答。
“好。鲁格列夫.阿塔尼斯。你就和你那小情人过日子去吧。”女人摔门而去。
“唉。艾尔玛蒂。我的缪斯女神。我该拿你怎么办?”鲁格列夫抚摸着照片上明丽的红发美人,一把跌坐在椅子上。
】
Thereisnogreaterglorythantodieforlove
没有什么比为爱而死更光荣的了。—《霍乱时期的爱情》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这个冬天,真冷啊。”艾尔玛蒂搓了搓手,紧了紧衣领。
“你该多穿点儿的。艾玛。”她的丈夫鲁格列夫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大衣。
“现在好点了吗?”丈夫关心的询问。
艾尔玛蒂一点也不想说话。她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丈夫退开。
鲁格列夫听话的走了。
……
“日安。阿塔尼斯阁下。”认出他的人向他见礼。
鲁格列夫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权做回应。
他要去教堂祈祷。
而艾尔玛蒂,那位娇艳的美人儿,他的妻子,此时正背着他和情人说笑。
艾尔玛蒂不是出于爱情嫁给他的。甚至可以说,她对自己这个一板一眼的丈夫相当厌烦。觉得他像块木头。
他默许了妻子的不忠。鲁格列夫明白,自己只是由于那不菲的资产得以成为妻子名义上的拥有者。事实上,他在艾尔玛蒂的一众追求者种毫不起眼,甚至希望渺茫。可最终确实是他抱得美人归。或许有人会不解,但他本人再清楚不过了。妻子终究是无法反抗她的家族的。为了她家族的利益,她成了牺牲品。(在这,不得不说一点,鲁格列夫是在和上一任妻子离婚后再娶的艾尔玛蒂。艾尔玛蒂一身骑装,英姿飒爽的从河边的树林掠过。也就是那一眼,鲁格列夫着魔般的爱上了她。甚至动了和妻子离婚的念头。他如愿以偿了。至少表面上看来。)】
【丈夫那边说完了。我们来看看妻子的情况。
艾尔玛蒂有很多情人。其中她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她的主治医师—波恩的李维斯。她从少女时代就开始幻想的男人,代表了她青春的旧梦。
至于另一个让她心情复杂的,并不是她众多情人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位事业有成的男人,昔年的穷小子—埃尔吉利.特纳。现在的他是一所知名学府聘请的教授,还是知名的作家。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埃尔吉利,只要他愿意,想嫁给他的贵族名媛可以从河对岸排到城门。可是他都一概拒绝了。他坚守着少年时青涩的悸动。他在等,等着艾尔玛蒂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照顾她的机会。为此,他已经等了十年六个月零九天,他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或许你会觉得艾尔玛蒂是个放荡的女人。必须承认,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可她毋庸置疑,是个对爱情忠贞的女人。只是,她对爱情的定义,可能和诸位有所不同。不妨听听她说的话吧。“爱情?那是什么?说白了,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交易一场。需要遵守的,不过是诚信和公平罢了。等价交换,就是这世上的不二法门。”
她的行为也很好的体现了这一点。
丈夫以全部身家为聘,求她为妻。她就等价交换,答应了他。虽然,丈夫的聘礼她一个子儿都没碰到就被她的父母兄弟拿走了。
李维斯医生呢,他不求她的爱情,只求她时常相伴。为此,李维斯费尽心思讨好她。虽然他固有的矜持总是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但是艾尔玛蒂对他终究是不同的。为了他曾带给她的悸动,艾尔玛蒂几乎是纵容的接纳着李维斯炽烈的情欲。他俩是肉体上的爱侣。
只有一个,艾尔玛蒂没法做出回应。埃尔吉利,他不求财,不求色,甚至不求她的爱情。只要她将照顾她的权利交予他。可这恰好是她无法给他的,因着她已经把这权利赋予了她的丈夫。
】
【《灯塔》
灯塔啊,
你照亮前路
远行的人儿
他们将你
放在心头
只要抬头
你就在那里
难道你的守候
不比人类长情
难道你的温柔
不是无私献予
你是那远方
袅袅闪烁的
绿光
我在梦里
把你追寻
你的温暖
全给了别人
你的孤独
有谁来守护
我愿白日梦你
在远航之舟
我愿星夜望你
在旅人之家
片刻温柔
冷寂依旧
我在梦里
为你守候
这是一首诗。作者是埃尔吉利.特纳。那个一直默默守望着她的男人。
艾尔玛蒂的女友露西.歇米尔对她说:“这小子对你还挺长情的。怎么?真的不考虑下?”见她眉头紧锁,又调笑着说:“你呀,明明是有心动的吧。那为什么不试试,反正那男人大概也不会介意吧?”她朝书房鲁格列夫的方向努努嘴。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艾尔玛蒂没再说话,可她们都知道话里的“他”是谁。只有他,只有那个一心想娶她的男人,才能让艾尔玛蒂如此进退两难。
女友耸了耸肩,“行吧。反正这是你的事。”
】
【那是一个寻常又不不寻常的秋天。“Mamanestmorte.(法语:妈妈死了。)Père.(法语:父亲。)”小女孩穿着黑衣,看向身侧陌生的男人。
“Jesuislà.Enfant.(法语:我在。孩子。)”男人侧身,抚了抚女孩稚嫩单薄的脊背。
“我在。孩子。”听起来是那么有力,以至于艾尔玛蒂忘却了父亲也是一个凡人,是一个会老会死的凡人。
】
【当年的小女孩抽条成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父亲也日渐衰老,原本挺直的背佝偻下来,额头上堆满皱纹。唯一没有随着时间变化的,大抵是他对女儿满溢的爱护之心,有增无减,简直就差把女儿揣在怀里,生怕她磕着碰着。
艾尔玛蒂享受着父亲的拳拳爱护,想着要是能永远这样,一直只有父女两个人就好了。这时的她,已经把早逝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她的生母抛在脑后,也就忘记了,当年她曾经如此惶恐,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耳边只余风声,呼啸着。】
【说来奇怪,那个看似温情的男人,在他妻子死前竟从未来看顾妻子一天。只是在接到妻子的死讯后,搁下手头的工作,回来主持丧事。也正是在那一天,他意识到了,他和那个女人竟然有一个女儿,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他冷硬的心在小家伙怯生生的一声父亲中丢盔弃甲,软的像一滩水。他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那么庄重,那么轻柔,似乎加大一点声音就是一种亵渎,“我在。孩子。”
对半生在战场上度过的男人来说,眼前的这个小生命是那么脆弱,那么容易消逝,他手忙脚乱的替小姑娘捏被角,套上小裙子。回过神来,他已经满头大汗,简直比打仗还要紧张。
他是部队里最早退伍的一批人。为了照料他的小家伙,为了能亲眼见证他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淑女,他放弃了半生的打拼,从硝烟里回归,成了一个普通的商人。
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历赋予了他赌徒般的疯狂与冷静,他很快就成了方圆百里最有名望的商人。他的千金,艾尔玛蒂,也成了人们竞相讨好的对象。
】
【“父亲。我能进来吗?”女孩清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桑蒂亚斯.伯克纳示意仆人退到一旁,亲自开了门。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艾玛。”桑蒂亚斯.伯克纳问女儿,示意她坐下。
艾尔玛蒂坐到椅子上,气冲冲的开口:“Père.(法语:父亲。)你是不是要给我娶个新母亲了?”
“原来是这事啊。别着急。慢慢来。”桑蒂亚斯.伯克纳亲自沏了一杯红茶递给女儿。
至于仆人们,早在听到艾尔玛蒂怒气冲冲的质问时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我不会娶别人的。孩子。”桑蒂亚斯解释。
“可别人都说您要娶埃尔托伯爵的大女儿沙拉曼达.埃尔托。”艾尔玛蒂撅起嘴,像只撒娇的猫。“父亲。你不要娶那个女人,好吗?”(沙拉曼达比艾尔玛蒂年长不了几岁,平时喜欢拆艾尔玛蒂的台。因此,艾尔玛蒂不喜欢她。)
“放心。我的小心肝。不会有别人的。”桑蒂亚斯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女儿的脊背,直至她发出舒服的哼哼。
“我只有您啦。您可不要抛下我啊。”艾尔玛蒂撒娇道。
“我也只有你啊。孩子。”桑蒂亚斯说。
】
【他快不行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他走了,艾玛怎么办呢?
“去。把小姐叫来。”艾尔玛蒂昨天守了他一天,现在正在休息。
仆人领命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了他一个人。他趁着这没人的空当儿,静静的想着自己这一生。
他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夜风流的产物,是为世人不齿的私生子,身份尴尬。他从小就明白,一切只能靠自己争取。在战场上,他拼命的赚取功勋,想要借此出人头地。可他在快要成功时,主动放弃了他的野心。他找到了真正值得他为之付出的东西—他的女儿。生命的光辉在这天使一样的小家伙身上闪烁,他为这种神圣的光辉折服了。我要抚养她长大,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淑女,我要她一生平安喜乐,不受拘束。他放纵着艾尔玛蒂的任性和骄奢,他还能能陪她很久,那时的他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这个苍老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而他的女儿,还是那么天真,那么稚嫩。她会被那些野兽吞掉的!桑蒂亚斯想。
“父亲。”女儿微微沙哑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神智。
“是艾玛啊。坐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
“父亲,您一点都不老。”艾尔玛蒂哽咽着开口。
“不服老不行哟。你看,当年我接你回家时,你才这么高点,现在你都成了大姑娘啦。”桑蒂亚斯感慨万千。
“是的。您当时神情那么严肃,我都不敢跟您搭话呢。”艾尔玛蒂也想起了当年初见的情形,不禁微笑起来。
“艾玛。接下来的对话,我要你要一辈子记在心底。你能做到吗?”桑蒂亚斯也跟着笑了笑,立马又正脸,说。
“您请讲。”艾尔玛蒂坚定地说。
“艾玛。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是我最放不下的。”桑蒂亚斯说。
“父亲。您一定会没事的。”
“接着听我说。孩子。要想让我安心,你得做到这些:第一,不要轻易交付你的真心。人心难测,表面和你称兄道弟的战友也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咳咳。”
“父亲。连你也是不能信任的吗?”艾尔玛蒂不可置信的问。
“是的。当初,我没看到你时,我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即使我知道,我也只会把你作为飞黄腾达的工具。……孩子。你该庆幸的。你遇见的不是那个我。”桑蒂亚斯咳得更厉害了,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不如说,他的眼睛更明亮了。
“父亲……”艾尔玛蒂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你总得面对这些。孩子。现在知道了,至少还有我陪着你。”桑蒂亚斯顿了顿,又说。“第二,人生其实无外乎得到和失去。你得到什么,总是会从你手里溜走的。所以,答应我不要在意除自己外的任何人事物。这样,无论是得到还是失去,对你而言,也就一样了。”
血,刺目的血,正从桑蒂亚斯捂住嘴的指缝间滴落。
“父亲。您别说了。休息下吧。我去叫医生。”艾尔玛蒂焦急的要死。
“别去。听我说完。小艾玛,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第三,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你的爱意。若是他做不到为你而死,他的所谓爱意就不值一提。记住,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我的小艾玛。”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桑蒂亚斯的手无力的垂下了。
“父亲……!!”寂静的庭园里,只有艾尔玛蒂那撕心裂肺的悲嚎在回荡。】